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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啷”一聲,卓禹行的眼睛突得睜開,直直瞪向天花板,眼中布滿血絲,像是仍在夢中。過了許久,他才慢慢轉過臉,看到床邊的平淵。
平淵急得撲上去,抓住他打到香爐的手,上面赫然一道擦傷。
誰知卓禹行并未清醒,夢里的沙場煙塵和切膚之痛讓他頭痛欲裂。他迷茫地盯著面前這張臉,突然吐出一句:“溫容,你怎么在這里?”
“你說什么?”平淵的動作滯住。他仍是……將我當成溫容?
盡管早知道卓禹行屬意于溫容,此時叫他親眼聽到看到,竟從舌尖泛起澀意。
在過去的十多年,他只知道卓禹行是他的攝政王,卓禹行的眼里也只有他一個人。原來他的眼里,也會有別人。
被那道受傷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直視著,卓禹行才猛然清醒過來。“筠兒!”他想要抓住平淵,卻只摸到一小塊冰涼的皮膚。
平淵逃出房間,只來得及裹上外袍,赤著雙腳難掩慌亂。門口的婢女怕打擾王爺的好事,退得干干凈凈,他一人在偌大的王府里亂走了半日,天漸漸完全黑了下去,才發覺自己并不知道身在何處。
好在半路遇上了打雜的婢女,要將他送回點霜臺,他連聲拒絕,只說自己要回原先住的院子。婢女平日在后廚打雜,并不十分熟悉溫容和王爺的事,只知道王爺很寵愛這位,便聽話地帶路。
這小婢女機靈,估計是想趁這個機會在溫公子面前討個好,便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什么近來京城時疫肆虐,公子還是不要亂跑為好;什么王爺原先都不常住點霜臺,后廚的飯都是直接送到書房的;什么聽衛將軍手下人說,王爺前段時日心情極差,看著叫人害怕,這兩日才好些……
平淵本一直敷衍應著,聽到此處忽然心中一跳,問道:“王爺怎么了?”
“奴婢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王爺有日是被衛將軍他們抬回來的。”
“什么?哪日!”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婢女被平淵的臉色突變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奴婢只在衛將軍他們經過廚房時偷偷看了一眼,就看見,看見王爺趴在擔架上,滿背都是血。那日奴婢記得是冬月廿六……”
冬月廿六?平淵就算轉世輪回,也不會忘記冬月發生的所有事。入冬不久后他就病倒,一直纏綿病榻久治不愈,正是從廿六那天開始再也沒見過太醫,也沒見過卓禹行。三天后,他喝下了那碗毒藥。
他病倒那天,卓禹行受傷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朕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衛通,朕要去找衛通。不是他不想直接去找卓禹行問個明白,而是他知道卓禹行對此三緘其口,定是有他自己的緣由。
只有問衛通,才是最直接的辦法。
而此時衛通應該在大牢里審問變亂的兵士,他以一個侍寵的身份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這時卓禹行的聲音驀地從身后傳來。“筠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