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不可以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卓禹行對朕非分之想，對朕癡人說夢，對朕……求而不得？

平淵鼻子一酸，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起先是無聲地流淚，豆大的淚珠子一顆接一顆滾落臉頰。接著他像是終于找回了放聲大哭的勇氣，死死攥著卓禹行的衣襟號啕起來。

他哭得極其難看，這張漂亮的面孔都變得扭曲，涕泗橫流，嗓子變得沙啞難聽。但卓禹行并不會笑話他。他明白早逝的幼帝在哭他短暫的人生，哭他的不安，他要把這許多天的隱忍和憂懼、背叛和懷疑、生死和絕望，都一股腦地發(fā)泄出來。

然后他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投入卓禹行為他織造的獵網(wǎng)。

他不停地擦去小皇帝滿臉的淚水，粗糙的手掌將平淵的臉蛋都磨紅了。平淵卻依舊哭得停不下來，抽抽噎噎地要背過氣去。他只好將人攬在懷里，輕拍那方單薄的背脊，哄孩子似的哄著：“陛下別再哭了，臣會護(hù)您。”

平淵：“……”怎么這么多年，這人哄人的技術(shù)卻毫無長進(jìn)。

先皇茶余飯后提及他小時候差點丟了那一回，說卓禹行在冷宮角落找到他，他已經(jīng)昏過去了卻還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眾人心都碎了，小小的手指還一直攥著少年卓禹行不放。

卓禹行當(dāng)時也是這樣冷著臉，哄他，說：“殿下請別再哭了，臣已經(jīng)找到你了。”

想到這事，小皇帝的眼淚終于歇了下來。他低頭看到自己手里也仍握著對方衣角，又與小時候相比有何長進(jìn)？

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被淚水沖刷干凈，前路依舊盲目，但他不再害怕了。因為卓禹行可以一輩子都不離開他。

朕就在這里，朕是餌。

他低頭看到卓禹行的注視，覺得他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回應(yīng)。可平淵帝連妃子都沒有一個，怎知道該說些什么？他正絞盡腦汁想，外頭卻又響起哐哐的敲門聲。

“……”卓禹行不問也知道來者何人。

他起身，拿過被褥讓平淵披著，走到外屋開門。

果然是衛(wèi)通。衛(wèi)通跌進(jìn)門差點摔個跟頭，聲音卻十分興奮，不似兩宿沒睡的樣子。“王爺！火器營兵變的主使找到了！他與那人有過聯(lián)絡(luò)！”

卓禹行聞言，陰沉的臉上才稍有霽色。他急欲隨衛(wèi)通前去，卻又放心不下讓平淵一人留在王府。他轉(zhuǎn)頭看向衛(wèi)通。

平淵卻不肯放過找衛(wèi)通問個明白的機會，忙道：“朕……我沒事，我在屋里乖乖的，哪里也不去。”

卓禹行點點頭，吩咐衛(wèi)通留在這里守著平淵，自己隨兵士前去大獄。

衛(wèi)通莫名其妙地被和王爺?shù)氖虒櫫粼谝粔K，頗覺尷尬，便退到門外守著。他靠在門上打算小憩片刻，剛合上眼，平淵蹲在門后把他喊了起來。

“溫公子，您有何事啊？”衛(wèi)通一向覺得溫容只是個以色侍人的孌寵，并不將他放在眼里，他性格直率，雖恭敬語氣卻不屑。

“衛(wèi)將軍……王爺背上的傷……”平淵試探道。

衛(wèi)通一下警醒：“此事王爺囑咐過我絕不能聲張，您還是自己去問王爺吧！”

平淵想了想，又說：“這不是王爺?shù)膫弥挝从铮遗赂訃?yán)重，想去找些藥來。不知道王爺是怎么受的傷，我怎么找藥呀？”

衛(wèi)通架不住哄騙，猶猶豫豫開口：“王爺?shù)膫挂恢睕]好？這可如何是好，那是被敵人的槍尖挑的，傷口頗深。”

“敵人？”平淵驚道，“是……謀害皇帝的敵人嗎？”

衛(wèi)通見這溫容居然也知道皇帝駕崩的秘聞，可見卓禹行確十分信任他，便不再隱瞞，將那夜的事仔細(xì)道來。

“那都是反賊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那晚是冬月廿六，王爺聽說皇上病重，本想進(jìn)宮探視，可京城西南方向突然攻來一隊人馬，不知是何來頭。屬下當(dāng)時正在宮中巡邏，事發(fā)突然救援不及，北疆軍又被遠(yuǎn)調(diào)……王爺只好率王府親衛(wèi)迎戰(zhàn)。

“我?guī)е娳s到，迅速迎戰(zhàn)。王爺本想立刻脫身回宮，可他剛調(diào)轉(zhuǎn)馬頭，敵軍小人就從背后一槍挑來。王爺躲閃迅速，可還是被槍尖砍傷，摔下了馬背。因為傷勢過重，王爺昏迷了整整三日才轉(zhuǎn)醒。

“可王爺剛醒不久，宮里就，就傳來消息，說……”

“皇帝駕崩了。”平淵喃喃。

他死的時候，萬念俱灰，以為自己舉目無親，無所依靠，卻不知道世上他唯一可信賴之人，也正掙扎在鬼門關(guān)前。

卓禹行說自己有罪，原來是這個意思。他的夢魘，是摔馬陣前的恥辱，是遙不可及的皇宮，是眼睜睜看著心上人慘死于他人之手卻無能為力。

世間最大的苦痛莫過于無能為力四個字。

阿難，持戒者不應(yīng)思，令我不悔。有不悔者不應(yīng)思，令我歡悅。

唯有問心無愧，止息妄念，才能獲得極樂。沉溺于懊悔中的人不會原諒自己，所以上天也無從諒他。

如果他沒有重生，卓禹行以后的人生，該是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