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不可以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感覺到本就合不攏的入口又被捅開,小皇帝連忙告饒,扭身躲開。“不要了……卓禹行,朕,朕錯了。”
慌亂間他猛然想起一事,立刻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似的大喊:“卓禹行,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了新君,要取代朕?”
此話一出,果然有用。卓禹行聲音在頭頂郁郁響起,隱含痛切。“宮里陛下駕崩的消息一傳到我處,我就立刻傳信要兄長尋人送進京城。當(dāng)時……你已經(jīng)死了,襄王在暗處隨時發(fā)難,我別無他法……”
他只寥寥幾句,平淵已經(jīng)足以掂量出其中的分量。要對付一個蠢蠢欲動的襄王已是不易,一邊要按下整個京城的官員和百姓,瞞天過海防止引起慌亂,一邊又要尋找能夠主持大局的新君。這任何一件事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亞于泰山之重。有條不紊地將一切都做到完美,更是天方夜譚。
而卓禹行做到了。卓禹行頂著內(nèi)朝質(zhì)疑和外敵窺伺,做到了這一切。
在所有的壓力和痛苦之中,他平淵帝的死,在旁人來說,只是史書上的一個符號,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樁。然而這最不值一提之事,卻是卓禹行的摧心之痛。
他不敢想卓禹行是怎樣度過那幾日的。要真的是卓禹行謀權(quán)篡位,反而好了,他想。
平淵原先也會覺得,他為什么沒死呢,真的有上天眷顧嗎,還是老天爺也知道他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他不是卓禹行,他沒有力挽狂瀾的能力,他活著改變不了任何事,也許流連于人世,是個錯誤呢?
此時他卻慶幸,還好,自己是個貪生之人。
“想去見見他嗎?”
平淵將頭埋在卓禹行懷里,過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卓禹行說的“他”是誰。他悶悶地點了點頭。
片刻后,兩人坐上一頂軟轎,讓內(nèi)侍抬著往中宮行去。
一路上,平淵從轎內(nèi)打量外頭的風(fēng)景。不過才幾日,卻像是經(jīng)歷了滄海桑田一般,長長的宮道冷清蕭瑟,朔風(fēng)來回呼嘯,不見一個人影。往日有許多小宮女嬉耍的御花園也如同狂風(fēng)過境,靜悄悄地唯有肅殺的落葉鋪了滿地。
這個方向,是往廣壽殿去的路。
儲君登堂入室,本是忌諱,平淵卻知道卓禹行將新君安置在這里是何用意。
他不禁心驚。卓禹行居然讓新君日夜守著先帝的尸首,以此警示打壓,不知該說他太懂得玩弄權(quán)術(shù)和人心,還是說他實在心狠毒辣。要是卓禹行真想篡位,他早就被玩死了,哪還能活這么久。
行至廣壽殿外,卓禹行忽然將他拖回轎內(nèi),放下簾子。“別看外頭。”他聽出卓禹行鎮(zhèn)定的聲音里有一絲不穩(wěn)。
“哦。”平淵乖乖坐了回去。
可他實在好奇,趁卓禹行不注意,偷偷撩開簾子一角匆忙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駭?shù)盟篌@失色,幾乎當(dāng)場尖叫出聲,如同半夜撞鬼一般。
只見廣壽殿外空曠的宮道上,以正殿為軸心,兩邊齊刷刷跪了兩排人,每一個都低著頭,用木棍釘在后背維持下跪的姿勢。
平淵這一眼,剛好對上其中一個的正臉——那張青白的臉上沒有眼珠,嘴巴大張沒有舌頭,烏黑的毒血凝固在三只幽深的血洞邊緣,形容可怖,徹徹底底是個死人。
整整兩排尸體,約有十余人,全部面朝著廣壽殿內(nèi)被害死的皇帝下跪。割去眼睛和舌頭的冤魂,就算到了閻王爺面前也無從叫屈,無處尋仇,此生不得安寧。
卓禹行嘆道:“叫你別看了。”
“都是襄王的人。”他又輕描淡寫道。
平淵搖頭,腦中那副場景卻再也揮之不去。
就算是過去,他也知卓禹行殺伐果決,但卓禹行對他最多嚴(yán)厲而已,并不多嚇人,他就只當(dāng)是傳聞,并不當(dāng)真。
現(xiàn)在才知道,別人眼里的卓禹行,和他眼里的卓禹行,原來根本不是一個人。
卓禹行竟還想為了他,讓出身體給溫容。他也不怕自己的魂魄一到陰曹地府,被眾鬼一擁而上撕得粉碎,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