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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宛如衣服上的經緯交錯然后分開，商業街巨型廣告牌上來回播放著當紅影帝亓子衿的廣告，亓子衿斜挎著某高奢品牌的包正往一片浪潮翻涌的海邊走去，浪花沖襲上來，打濕了他的褲腳，可他卻回頭望著鏡頭燦然一笑，“你亦可以很美。”

商業街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恰巧位于廣告牌下面，綠燈亮起，穿梭過往的人流似電影里被放快無數倍地連成一片。

炙熱曖昧的呼吸暖暖地打在耳側，穆然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人這么親密，他有些慌亂地一把推開鹿林深。

鹿林深沒有防備他會做出這樣的動作，被他推得向后退了一步，金絲框眼鏡斜斜地從他耳邊向下滑，架在他高挺如峰的鼻梁上。

那雙澄凈透亮的眼睛帶著微微的詫異看著穆然，鹿林深很快把眼鏡扶正。

“鹿老師，你住在這附近？”穆然感覺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腦袋，不好意思笑笑。

“不是，下車買點東西。”鹿林深走近一些，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可降解包裝袋，里面裝著一些速食、營養液之類。

“晚上你就吃這個？”穆然不太贊同地望向鹿林深。

“沒，就是買來當儲備糧放在家里。”

鹿林深伸手進褲袋里摸出鑰匙，穆然和他肩并著肩向紅綠燈走去，停車場在對面不遠處，而穆然所要乘坐的輕軌入口也在那邊。

“要去我那里嗎？”沒有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鹿林深握著鑰匙的手都微微出了汗。

這個問題在這之前鹿林深已經問過一次，但穆然還是有些愣怔，因為他和鹿林深都知道去了代表著今晚會發生什么。

就在鹿林深以為穆然還要靜默好一會的時候，穆然卻轉過頭朝著他笑，笑得得輕松肆意，神情再看不出剛剛的猶豫，“好啊。”

走到懸浮車專用停車場，在打開門準備上車時，口袋里的糖晃了幾晃，穆然這才想起自己買了不少零食，還開了盒糖。

鹿林深在駕駛位坐好，穆然坐在他身邊，穆然把那盒糖翻出來，他轉過瓶身讓標簽向著鹿林深那邊，“要吃糖嗎？”

“什么口味的？”鹿林深將手按在發動鍵上，他忙著操作，沒來及看那盒小糖果。

“櫻花糖。”穆然自己倒了兩顆先拋進嘴里，然后把糖盒遞到鹿林深面前。

鹿林深卻沒接，用一種非常柔和輕緩的語調說：“想你喂我……”

聽起來竟有一點點像撒嬌……

不過他原本的嗓音本來就偏向冷感，所以即使內容再曖昧，聽起來也僅有一點點像而已。

兩顆櫻花糖在舌尖急切向里滾，穆然差點被糖給嗆到。

“老師，你和以前不一樣了。”穆然斂起吃驚之色，眼底有抹復雜閃過。

粉紅色少女系的盒蓋打開，穆然倒出幾顆糖到掌心，然后湊到鹿林深唇邊，就像是在喂小孩似地喂他。

明明只是十星際幣都不到的糖，鹿林深卻像是在對待什么絕世美味一般，只見他珍而重之地用左手托住穆然手背，右手像是在給新娘戴結婚戒指般牽起他的手。

他低下頭，細薄的金絲框向下滑，可他的眼睛仍緊緊盯著穆然，仿佛怕眼前這人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地那種緊盯。

舌尖向下卷起那三顆櫻花糖，那適合接吻的唇印到穆然溫熱的掌心中，糖被含進嘴里，鹿林深還戀戀不舍地舔著穆然的手心。

那個姿態，就像是一只對主人有著深厚感情、從出生時還是個小奶貓形態就跟著主人一起玩一起睡覺直到長大的大貓，大貓這一生只會對一個人如此依戀。

漫長的一生，僅此一人。

“老師，好了，車要發動了。”穆然從來沒有人跟誰這樣親密繾綣，他的胸腔里擂起戰鼓，砰、砰、砰地一下一下，他的臉緋紅一片，他伸手揉了揉鹿林深的腦袋，欲蓋彌彰。

“老師，你變了。”看著窗邊飄過的流云，穆然的聲調已然變得篤定。

“嗯，怎么這么說？”改變是鹿林深逼著自己做出來的，他就像是位拿著槍的戰士，用狙擊鏡瞄準自己，逼迫自己不斷做出改變，想讓穆然再喜歡他一點，哪怕只是多那么一點。

所以到底改變了什么，他再清楚不過，可他就是想聽穆然他能發現并說出來。

“老師，你之前有很嚴重的潔癖，可你今天……”卻把他的手也舔了進去……

后面的話穆然不好意思再說出來，反正意思表達到位就行。

“只對你沒有。”仍是那雙清冷漆黑的眸子，可和以往每次都不同的是，這次有清晰的笑意如星光浮游在里面。

之前誰也沒能被那雙眼看在眼里，之前鹿林深看誰都像是在看一把手術刀、一瓶醫用酒精或者在看其它之類的無機物，之前鹿林深的世界是封閉的，他雖然是位軍醫，可他并不熱切地關心別人，他不會向外人表達自己的想法，傾訴自己的心情，他不關心別人過得如何，他的世界看似只有自己，但其實他連自己也不關心。

可是今天不一樣，那雙宛如被清澈的冷水浸潤過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映著穆然的身影。

好的槍手都善于發現一切細微之處的不同，穆然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鹿林深的改變。

穆然原本還想再問為何老師說話的次數也變多？但他現在不問了，因為他知道得到的回應也只會是，我只對你一個人話多。

穆然第一次來除了他的好友齊羽程之外的男人的家，鹿林深的潔癖和他喜歡使一切事物都井井有條的習慣在他的別墅體現得淋漓盡致。

晚飯是鹿林深做的，穆然對他說：“我也會做飯，這次我可以做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