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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拔筆直的雪松張揚四散的松針上積著層厚實白潔的雪,庇護所外三兩棵雪松像兩三柄高直的巨傘,靜靜地杵在一望無際的松軟白雪上,庇護所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可雪松都像是知道里面發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款款擺動著松枝,探頭探腦往里張望。
月亮定時交差般將敷衍地將銀光揮灑,白雪被照得冷冷然,雪光映照到庇護所內冷峻清俊的Alpha臉上。
藥油的氣味散發在空氣中變得越來越烈,尉風遲沒有半點不耐,還在專心致志地幫穆然推著藥,穆然則緊緊抿著下唇,一方面是被疼的,另一方面則是不好意思。
尉風遲掌心冰涼,但在藥油不斷摩擦之下,手掌也愈漸變得灼熱,他用掌心鼓突的大魚際處不知疲倦地幫穆然揉著。
“好了。”尉風遲收回被藥油弄得濕滑的手。
“謝謝……”穆然迅速撿起件迷彩服套到身上。
尉風遲將他剛剛在進門時撿起的蓋子旋回到藥瓶上,然后用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藥油。
睡覺時穆然當然只能側著睡,加上庇護所面積有限,天氣又冷,他就將自己蜷縮起來,可即使如此他還是冷到不行,他能感受到防潮墊下冷雪的寒氣絲絲沁入骨髓。他把所有能蓋的衣服都拿出來披到身上,可還是抑制不住地不停顫抖。
他攥緊身上的被子和衣服,仍是翻來覆去久久睡不著,他又怕吵到僅三兩拳頭之隔的尉風遲,因此動作極輕,連呼吸都是安安靜靜的。
可他忘了一點,SSSS級Alpha聽力極好。
“很冷嗎?”尉風遲的聲音聽起來低沉而清醒,沒有半分睡意。
“不冷……”穆然和他最后論斤稱的倔強。
黑暗中穆然看不見尉風遲在做什么,但能聽到他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即一件厚實暖和的外套遞到他面前。
“我不用,謝謝……”穆然怔愣,聲音微微帶著受冷的顫音。
尉風遲沉默不語,他將外套放到分界線右邊,然后翻了個身,作出一副要睡的樣子。
穆然很快就睡著了,那一整晚,他像白雪一樣輕飄飄亂飛的夢中一直彌漫著一陣Alpha沉穩克制的烏木清香。
太陽在雪天一線的中界緩緩升起,皚皚白雪之上是澄藍遼闊的天空。穆然不知為何今天起得稍稍有點晚,而尉風遲也沒有叫他。穆然將蓋在身上的外套折了折,輕輕放到分界線那邊。
按理來說昨晚應該是睡得不錯,可穆然還是沒什么精神,他也沒想太多,只以為是剛起來,起床氣什么的還沒消散。
在外面洗漱完畢的尉風遲進到庇護所,見自己的外套整整齊齊疊在行軍袋上,他俯身撿起,外套上一股干凈清冽的雪松紅酒香立即撲面而來,他抿了抿唇,將外套穿到身上。
穆然抬手敲了敲自己仍處于困頓狀態的腦袋,然后強打起精神到外面洗漱吃早餐。
早上他們加快速度接連找到六個補給點,下午也成功找到三個,從補給點出來后他們前后遇見兩支小隊。穆然停下來和他們簡單交流了一下,那兩支小隊的情況和他們差不多,隊員大多數因那晚突然降溫受寒從而放棄比賽,后面那支小隊更慘,全隊只剩下他一個隊員還在堅持。
“要和我們同行嗎?”穆然向僅剩他一人參賽的學生伸出橄欖枝。
那位Alpha學生看向穆然身后沉郁著一張臉明顯心情不佳的尉風遲,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們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
Alpha學生非常謹慎,因為在風雪中一旦迷路,那將會離目的地越來越遠,沒法完成比賽什么的倒是比較次要,如果還因此遇到危險那才是得不償失。
穆然看向尉風遲,這段時間看地圖找路線的重要任務他早已交付給他,并且發自內心地信任尉風遲。
“走巖石后面的那條小路。”尉風遲語氣肯定,甚至連地圖也未翻看。
“走兩點鐘方向?不是吧?那條小路明明不可能通向終點啊!你看前面那些隊伍都選擇走左側雪松成林的大路。唉,不行不行,我不能跟著你們冒險……你們聽我的,左側那條大路才是正確路線。我不想和你們走,除非你們跟我走左邊那條。”Alpha學生試圖說服穆然跟他一起走。
“抱歉,我更相信我的隊友,希望你也能順利完成任務。”穆然朝那Alpha揮了揮手,跟著尉風遲向無人問津的小路走去。
小路剛開始確實是其貌不揚的小路,但其實連接著一條主干道,通過望遠鏡能看到小路終點與主干道相連接的岔口,但今日的穆然和尉風遲沒能成功走到那里。
走在前面的尉風遲微微蹙眉看著越下越大的雪,“穆然,麻煩地圖給我一下……穆然?”
沒有得到回應的尉風遲遽然回頭,卻發現穆然不知何時側倒在雪地上,俊秀清朗的臉上落有不少白雪,應該是摔倒時地面的雪花濺上去的。
“穆然?……穆然,你醒醒……”
尉風遲三步并兩步沖到穆然身邊,他伸手去探穆然額頭,卻一下被那滾燙的溫度給驚到,他用手擦去穆然臉上的雪,用力晃了他好幾下,穆然都沒能醒來。
尉風遲將行軍袋扔到地上,動作慌亂地拿出自己的水瓶,將溫水小心翼翼喂著穆然喝下。心急之間,他全然忘記他用的是自己的水瓶。
穆然干燥蒼白的唇在熱水的浸潤下慢慢回了點血,尉風遲找出退燒藥,仔細盯著說明書剝出兩粒藥來喂他,穆然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等待之中,尉風遲將自己和穆然的行軍袋都翻了個徹底,發現還有不少退燒藥才稍微安心下來。
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期間尉風遲不停給穆然擦汗、喂水、攏衣服,穆然終于幽幽醒轉。睜眼后發現大半個人都縮在尉風遲懷里,身上的力氣像被抽走般所剩無幾,而他的體溫時高時低,身體一會發冷一會發熱。
“我……發燒了?”一開口盡是干澀沙啞的嗓音,穆然強撐著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