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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鑰匙從汗涔涔的掌心脫手而出摔到地上發出金屬撞擊大理石的清脆響聲,鑰匙撿起被插進黃銅色的鎖孔,公寓大門打開后,有穿堂風自陽臺由南向北吹襲而來,大門幾乎是被踹著關上。穆然被一股大力摜到墻上,那人緊緊摟著他,似想要將他骨頭揉碎好要融進他的血肉里,他仰頭著和那人對視,眼里的淚一點點漫上來淌至眼角,那人眼睛也是紅紅的,天藍色桃花眼里遍布著紅血絲,根根分明。
那人小心翼翼顫抖著摸上穆然的臉,確認他并不會隨著他輕輕一觸就化作光點消失后,鋪天蓋地的吻再次向他襲來,穆然手里的鑰匙再次掉落在地,“叮鈴——”
時間倒退回半小時之前。
值班室外,向保安大叔確認了是亓子衿這個名字沒有錯后,穆然向保安借了光腦充電器,光腦終于有了點電開機后,一點開就是一連串的電話和短信,其中有一個顯示來自外星的陌生號碼,堅持不懈地拔進來很多次。
心里有了個荒唐到讓他難以置信的猜測,穆然不時陷入自我否定,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惡作劇故意整他,近鄉情更怯,心臟嗵嗵亂跳,像被大手狠狠逮住,扭成長條,再打出一個死結,他顫抖著手試圖撥通那個電話,通訊每嘟地響上一聲,他的呼吸都要急促上十分。
聽到那邊的人開口的一句穆穆,他頓時泣不成聲。聽到那人說他要現在趕過來,他連忙詢問路線,問他是從哪里過來,他已經迫不及待到連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他像條小魚馬上要放到鍋里油炸,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他開始向著那人過來的方向跑,等終于見到亓子衿的那一刻,他捏捏亓子衿的臉,看看他的手,摸摸他的腿,終于確定不是做夢,而是真真實實有血有肉鮮活會動的亓子衿后,他抱著亓子衿哭成一個傻逼。
亓子衿則不斷拍撫著他的后背,溫聲細語地安慰他別哭,自己卻悄悄紅了眼眶。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抱著亓子衿又哭又笑,狀似瘋魔,他們像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般瘋狂接吻,旁若無人,他們手牽著手緊趕慢趕回到小區,在保安室抱走了花,然后快步向公寓樓走去。
那串掉到地上的鑰匙倏忽之間被一件外套蓋住,緊接著是襯衫、長褲、內褲,穆然和亓子衿親著親著像發狂的野獸粗魯地去扯對方的衣服。
“我是真的回來了,你沒有在做夢,怎么還哭,嗯?”淚像擰不緊的水龍頭里流出來的水,沒完沒了,亓子衿不停吻去穆然眼角的淚,穆然就不停哭。
穆然似乎也不好意思,一口咬上亓子衿的肩膀,他力氣很大,像是泄憤,又像是為了確認亓子衿的存在,那寬大厚實的肩膀都被他咬出血來,可他還沒有停下。
亓子衿不停摸他吻他,像是要把這半年多遺失的時光補回來一般,他再次抱起穆然,將他頂到墻上,摸他下面流水濕潤的小粉屄,兩人都急切到天雷勾地火,熱氣騰騰的大屌沒有潤滑也沒有擴張,直接懟插進蠕動收縮的小鮑穴里。
小騷洞一下被撐到最大,穆然疼得臉色蒼白,可他還是用力勾住亓子衿的腰,甚至還讓他再用力點,仿佛只有那粗碩龐大的硬物深深地插進他最柔軟的深處,不停侵犯他,操干他,插壞他,他才能真的確定亓子衿回來了。
就在玄關門口旁,穆然后背抵在冷硬的墻上,被抱著頂干,兩人都似化身色中餓鬼,急吼吼來了一場久別重逢后酣暢淋漓的性愛。
桌上放著兩杯熱氣裊裊的紅茶,兩人剛從浴室出來,亓子衿身上穿著一套新睡衣,穆然頸間則多了許多吻痕。
“所以你當時……是怎么活下來的?”握住那寬大分明的手,望向亓子衿的眼里有著明顯的擔憂和非常情緒。
亓子衿安撫性地在穆然手背上拍了拍,湊過去吻了他一下,開始說起自飛船下墜后所發生的一切。
飛船一點點往下沉,因蟲族領主沒控制好粒子炮方向,反而讓大廳陷入一片火海,電子設備被點燃起火,發出一陣陣爆炸聲,蟲族領主真真是引火自焚,明明不熟悉人類武器的操作,卻狂妄自大,飛船劇烈晃動后,蟲族領主被天花板墜下的吊燈給砸死。
那時的他真有種出了口惡氣的感覺,若不是情況危急,他甚至都想在蟲族領主的尸體上踩上幾腳。火勢越來越大,他開始向著沒尚未起火的走廊跑,他記得在他和穆然從倉庫間逃出來的路上,有經過一個貨艙,那里停有一輛運輸艦。
灼熱高溫的火像張牙舞爪的猛獸,很快就竄進走廊,吃人怪物般在他身后鋪展漫延,他被灌滿大半條走廊的大火追著奪命狂奔,終于跑到貨物艙,他狠狠摔上艙門,短暫地阻止了火勢繼續向里延伸。
貨艙里擺放雜亂,運輸艦停在靠近另一側艙門的那邊,他心急如焚地拉動運輸艦艦門,卻半天都沒能拉開,那里他已經意識到眼前的運輸艦恐怕是架上了年紀的貨艦。可他別無選擇,繼續留在飛船上只有死路一條,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百的生存機率,他也會選擇坐上運輸艦試圖逃生。
終于進到運輸艦的主控室,他爭分奪秒地按下啟動鍵,飛船通往外側的艙門早已打開,就在他的運輸艦剛剛脫離飛船的剎那,身后的飛船終于承受不住烈火燒灼,設備爆炸的爆炸,燒毀的燒毀,飛船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后,熱浪像無數只大手由后往前急推而來,坐在運輸艦主控室的他都能明顯感受到那股炙熱高溫。
他的運輸艦被震得一個趔趄,異常顛簸地往前飛。除了他,運輸艦里還裝著滿滿一艦的貨,剛剛那種千鈞一發的情勢下,他當然沒有能把貨清走的時間。事實證明,他還是高估了這架破破爛爛的運輸艦,那些蟲子估計也是從沒保養過,連主控室操作臺上的按鍵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在茫茫太空飛了一段時間,眼前的光屏傳來“燃料不足”的提醒,他捉住頭發臉色慘白地擠出一個苦笑。
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坐上貨運艦,沒想到還是逃不了死亡的噩運嗎?
燃料完全耗盡的破舊貨運艦帶著他墜摔在一顆荒星上,艦身狠狠砸進地里的瞬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從醫生那里得知,他竟昏迷不醒了整整五個多月。住在一顆舉目荒涼、在星際上沒什么名氣、不被大眾熟知的荒星的醫院里,他身上受了很多傷,腳上、手上、頭上到處都是包扎起來的傷口,醫生也說他能醒來是個醫學奇跡。
因是從高空摔落,他腦部受到撞擊,醫生問他名字,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醫生一臉同情地說他可能是短暫或長久性的失憶。
剛開始他確實什么也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像是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自己的名字身世通通不記得對比起來反倒是變得不重要,他每天想破腦袋地試圖想出那個被他忘掉的人是誰。
一個月后,一個模模糊糊的字在他腦海里閃過。
穆……?穆什么?到底是穆什么?!后面跟著的是一個字,還是兩個字?!!
他急躁到不行,甚至有時會自殘一般把腦袋往墻上撞,似乎那樣會幫助他更快想起那個人,護工攔了他好多次,后來再過來攔都會甩給他一個大白眼。
穆、穆……穆,穆、穆穆……
穆什么……
穆……Ran?燃?冉?染?……是穆然!
他終于終于想起來了。
“是穆然!是穆然啊!哈哈,哈哈……”
值班醫生被他的聲音驚動,連忙走進來查看,“穆然?你是叫這個名?你終于想起來自己叫什么了? ”
“不是,我現在還沒想起我叫什么。”
醫生頓時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那你高興個什么勁?還笑得那么大聲,小聲點,別打擾到其他病人休息。”
穆然這個名字就像一列在他腦海里滑行得最快的輕軌,每天在他的意識里急馳,漸漸地他開始想起很多其他事,大多都是和穆然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也終于想起自己的姓名和身世。
他迫不及待回到主星,他的光腦什么的全在爆炸的飛船里消失了,他用的還是在荒星上臨時置辦的號碼,穆然的號碼他倒背都能背出來,可卻始終都沒能聯系到穆然。
他知道穆然身邊有幾個蒼蠅般趕也趕不走的野男人,他查到其中一個叫鹿林深的人的聯系方式,撥通通訊后,他才知道穆然原來在學校集訓。
他請鹿林深把他從小行星上帶回來、能證明他還活著的花轉交給穆然,誰知那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鹿林深竟是表里不一,想也沒想地直接拒絕,冷冷道:“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么要幫你把花轉交給穆穆?”
說完,鹿林深那狗逼竟還非常沒有禮貌地重重關上門,要不是他反應快,大門的門板真會結結實實砸到他臉上。
他每天都會搬著一盆花過來在樓下等穆然,花盆反反復復搬來搬去,他怕會不小心打碎,就和保安大叔商量好放在值班室,他一天給花澆上三次水。之所以堅持把花寄放在值班室,也是為了萬一他沒能及時等到穆然,保安可以替他把花轉交給出去。
聽完亓子衿的敘述,穆然疑惑地將視線落到擺在窗臺邊的花上,“那怎么我養不活?每次我從小行星上帶回來沒多久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