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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波及倒地的越水涯以劍杵地,四面環看,恨恨地想找出暗處的賊人來。
霧散,在場之人全被麻翻在地,三個弟子看管的鬼盜王不見了,再看海邊,木筏已然消失,可見鬼盜王已經乘著筏子逃走。
師祁蕓看了看手心,還好奇獸尚在。
聽聞海邊動靜的逄澈被凌清秋催下山救人,她有心避開對方的詭計,待毒霧驅散,她見眾人面色潮紅癥狀怪異,心下一沉,竟是淫毒,當下她將人群分開,女的送去山中洞穴,男的留在海邊沙地,以防有人亂了章法。
玉琳瑯為護其她人周全,堅持要最后一個才上山,逄澈走到師祁蕓面前欲扶她走,見師妹對自己搖了搖頭,她順她意越過她先送玉琳瑯。
以為自己是最后一個女子的玉琳瑯沒多糾結,被扶著上山之際想起一件事,就問逄澈:“逄大人可見過這島中的一個小姑娘?十七八歲模樣,是這里的居民。” 島上最近惡人遍地,真怕她有什么三長兩短。
“小姑娘?”逄澈否道,“這島是荒島,島上除了朝廷軍隊,哪還有什么居民?劍仙怕是被人蒙騙了吧。”
“荒島……這島不叫無何島么?”
“你定是被騙了無疑,這島沒有名字,更從來不叫什么無何島。你可……”想問得細一些,逄澈猛然想起師妹年紀與她口中提及的小姑娘相仿,常聽師傅說起師妹如何如何滑頭,如今一猜,想必是她誆得玉琳瑯,為免泄露師妹身份,逄澈不再問起,二人一時無話,待逄澈返回海邊攙起師祁蕓時,遠處海面上有一艘亮著紙籠油燈的丈長小舟緩緩靠近她們。
“逄阿姊!”身穿藕荷色官服的妙齡女子跳下小舟,提著燈籠三步并兩步跑到逄澈身旁。
“你怎來了?”逄澈看了看漆黑一片的海上,問她,“支援的人呢?”
“他們被一伙海上賊盜拖住了手腳,船底被那幫賊人潛入海中砸漏了,所以退回去打算明日一早再趕來,我不放心阿姊安危,趁亂劃小舟過來了。你這是……”女子看見海邊倒著三三兩兩神態不正的男人,心存好奇。
“有人暗下毒手,此毒罕見,便連也劍仙也中了招。”
“劍仙?!在哪里,阿姊帶我去看看!”一聽玉琳瑯在此,少嫦格外雀躍,她久聞玉霄宮首徒美貌不已,若能得見,三生有幸。
“不急,你先解了這三人的毒。”
少嫦湊近,望聞問切一番,搖頭道:“還真是罕賤,蒙汗藥里摻春藥,這是想讓人暈過去還是不想讓人暈過去?此春藥非一般春樓中的東西,想是私人調制,劑量不小,我隨身帶的藥中沒有能解的,但有幾粒清涼丸能拖一拖抑制藥性發作,待明日回去,我再為她們調個解藥。”
給海邊幾人一人服一粒清涼丸,雖然抑制了藥力,但留著他們始終是個隱患,為保島上女子安全,逄澈令手下憑翊衛將人連夜送回對岸,明日再隨朝廷船隊一齊來接應自己。
男的走了個干凈,島上悉為女子,逄澈心想這回應該不會出什么岔子,將少嫦帶回山洞中,四下一看,眼睛掃過地上閉眼打坐調息的眾女,停在石墩處,才發現師傅竟不見了蹤跡!再來回打量一遍,師妹竟也不在此處!她心中不安,哀道師傅逝去了就連肉身都不留給徒兒,她怕徒兒傷心,卻不知這樣不留痕跡才是令她們真的傷心!方才送玉琳瑯上來時師傅明明還在,想是未走遠,她知會少嫦一聲叫她照顧好這些人,自己追出洞去,漫山遍野地找起來。
“肩繡凌霄花,想必她就是玉幻玉琳瑯了。”將燈籠拿近,少嫦小心翼翼又格外希冀地去摘她的面紗,手剛碰到柔軟的料子,長劍那冰冷鋒利的尖端就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干什么?”
玉琳瑯睜開眼,提防著眼前的陌生女人。
好漂亮的眼睛!少嫦被這雙美目一瞪,身子當即酥麻了半邊,就連魂魄好像都輕飄飄起來。
“姐姐誤會了,我是來給你們治病的
。”少嫦捏著清涼丸送到她面前,笑道,“不揭了你的面紗,我怎么喂你吃藥呢?”
見這少女模樣嬌憨可愛、眼神真誠,她身上又穿著宮廷制的太醫署官服,想來與逄澈是一路人,沒必要害自己,遂也不拘泥,她接下她的藥,自己抬手摘了面紗將藥丸吃下去,調理內息試了試,果然有些用,抬眸謝過少女,卻見對方大張著下巴傻瞪著眼睛,露出一副合不攏嘴的癡呆神情。
“姐姐好美啊。”少嫦由衷贊嘆著。
皇帝愛看戲,所以宮廷之中設有戲臺,皇家戲臺每年都會從民間選拔優等伶人入宮,一旦被選上,便有了品階,有了品階就脫了賤籍,有名的伶人無不削尖腦袋想進宮。能唱戲的不必多說,臉蛋兒得先是一等一的好,每年大把大把的美人兒進宮摘桂冠,不說一萬,少嫦怎么說也是看過幾千美色的人了,卻無一人能及上玉琳瑯之美。
艷而不俗,英而不板,美而不矯。正如曹植的《美女篇》中所寫的那般: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還;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少嫦心道之所以她在自己心里能艷冠群芳,這大概還要多虧她浴血江湖久經奮戰后,身上積累的尋常女子所沒有的那一份堅毅肅殺之美。
“這藥只能暫時壓制你們身上的藥性,此藥難捱,好在吃下清涼丸,你們能拖到明日再毒發,若是誰體質差搶先發作了,不想死的話,那便只能用活藥丸了。
看到癡迷處,未曾注意燈籠中的火光變了顏色,青綠的光芒愈發強盛,將洞穴內照耀得亮如白晝。
少嫦不知,玉琳瑯卻識得這光,這是方才暗算她們的毒霧螢蟲!長劍要去挑開燈籠時已經是亡羊補牢為時晚矣,骨笛聲響起,青色螢光剎那間鋪滿洞穴,飛在空中轟得炸開,粉霧彌漫在室內,光源被人為斷滅,洞穴霎時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室內逼仄不通風,粉霧散布出去,全被她們吸進肺腑,二次中毒,縱有壓制的清涼丸也無濟于事,洞內的女人逐漸燥熱難忍,紛紛撕扯起自己身上的衣裳來。
“你們……怎得了?”
師祁蕓因難受得緊,在洞里坐不住,沒進洞就自己跑去冷水里泡了一會兒,寧靜下來,又覺血氣上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般,腦筋這時轉得比平時靈活得多,她趁此回想了師傅傳授自己的口訣與劍招,比劃幾下突然醒悟師傅的用意。
“為師也想教你縱橫十九道,但并非是我不授你,而是這縱橫十九道,只有你師妹那等比旁人多九個腦筋的人才有希望融會貫通,便連為師我,也怎么都琢磨不透這縱橫十九道最后一式。”逄澈沿海島邊緣找尋著師傅的蹤跡,腦中回想起她同自己最后的對話。師傅心慈如此,便連彌留之際也都是在操心她們的事兒。逄澈心悲不已,跪在海邊,膝蓋深陷沙地,沖著黢黑的海面大喊,“師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師祁蕓笑著比劃起來,心隨意動,行舉如風。縱橫十九道重要的是口訣,卻不是招式,口訣要領學會了,招式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并不定死!難怪她看師傅與古是過招時幾乎每個動作都不一樣,原來如此!
她想通之后便覺全身通暢,心道回去跟師傅說說此事,一進洞穴,鼻子又嗅到那甜到發膩的毒霧氣味,她掩鼻以扇揮開粉霧。
“你們……”師祁蕓舉著火折子照過去,星點火光只照亮了她自己的半側面具。
“你個賊徒怎在此處!逄澈不是說已經將島上的男人都送走了么!?”質問的是風翩翩,她明明是其中癥狀最重的,嘴卻比誰都要硬,這時還要罵一罵少嫦口中的活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