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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陰冷,暗無天日。
師祁蕓醒來時,面對的就是這樣一處環(huán)境,四面皆是石壁,唯有正對面有一扇一人開的鐵門,她的四肢被鐵鏈鎖著,鐵鏈末端嵌進墻體,鏈子長度只夠她走到鐵門前。
“杜無絕!杜無絕——!”
“我要殺了你!”
她在陰森石牢中仰天長嘯,恨入骨髓的喊聲回蕩在類似山洞的牢道間,無人應答。
喊打喊殺持續(xù)到午時,一位身穿墨紫色半露紗裙的女子打開牢門進來,她走近師祁蕓,將手中食盒里的飯菜端出來,一一擺放在地上。
師祁蕓只是瞪著陌生女人,半點沒有要吃的意思。
墨紫衣裳的女子笑了笑,“你都三日未進水米了,再不吃,萬一死在這里,你還怎么幫你逝去的親人百姓以及心上人報仇呢?”
師祁蕓一愣,隨即激動起來:“什么?你們把玉琳瑯怎么了!”手上腳上的鐵鏈隨著她的起身而叮當晃動。
女子捂嘴媚笑,神態(tài)嬌柔,言辭狠辣:“她殺了我們四哥,償命難道不是應該的?”
師祁蕓怒道:“那是他該死!不止他,你們整個七絕門的人都該死!”
女子聞言,目光突然狠厲,她收起矯揉作態(tài),在師祁蕓反應不過來時給了她一巴掌,師祁蕓被扇倒在地,女子走上前,蹲下身與之平視,她拽著她的領子,咬著銀牙同她笑道:“借你吉言,七絕門的七絕,如今只剩下義父一人,光郎若沒有跟隨古爺一同去殲滅玉霄宮,想必眼下仍好好活著,更不會死于你那姘頭之手!”
“七絕死光了?再好不過!”師祁蕓也笑,“幻姐姐不愧是武林第一劍,真可惜,沒能連杜無絕一塊兒殺了!”
見她還嘴硬,更不顯懼怕,似乎并不擔心自己如今的處境,女子怒而又扇了她一巴掌,低眸輕掃地上盤子,腳一踢,將飯菜踢翻在地,“你不是不想吃?那就別吃了,餓死了,正好下去祭我的光郎!”女子轉身離去, 門外兩個守衛(wèi)低頭道小姐慢走,遂又關上鐵門,不放跑里面一個活物。
“她還不肯吃飯?”
絕斷崖七絕門,偏殿書房中,杜無絕坐在小榻,撫摸著案上古是那日從海中島帶回的棋盤,棋盤由隕鐵打造,尋常刀劍難以劈開,棋盤上似有機關,若在上面落黑子,不多時便會憑空出現(xiàn)另一白子與自己對弈,迄今為止,杜無絕已然同棋盤下過不下數(shù)百次,然而終是未能勝過對方,他篤定,這棋盤里裝的,必定是凌清秋的心血之作——縱橫十九道。
墨紫衣裳女子不忿道:“浮屠不明白,義父為何關著她卻不殺她?她可是口口聲聲要殺了義父你啊,義父就不怕是養(yǎng)了條毒蛇在身邊?”
杜無絕落下一子,見又輸之后,眉頭緊鎖,“你當真是為我著想?你對她恨意這樣大,還不是為了老七,逝者已矣,你再不甘又有何用?她現(xiàn)下對我來說還有價值可言,你羞辱她可以,但不能傷她性命,聽到?jīng)]有?”
杜無絕又問一遍,柳浮屠才不甘不愿的哦了一聲。
“可她不肯吃,自個兒將自個兒餓死了怎么辦?”
杜無絕冷笑一聲,斷定道:“她不會。”于是又低首潛心鉆研棋局的破解之法,頭也不抬地讓女子走時將門外的匣子一并帶走,晚膳時隨食盒一起拿給師祁蕓,她看了后,決計不會再自暴自棄。
等不及晚間,才至黃昏,柳浮屠就又去到山中牢房,還是扭著水蛇腰,還是那一臉媚笑,她將食盒并匣子放在師祁蕓面前的地上,見午時踢翻的飯還原封不動撒在那里,不同的是白飯上爬滿了黑壓壓覓食的螞蟻。
“這是義父讓我交給你的。”她把匣子推到少年娘面前,發(fā)出幸災樂禍的笑。
師祁蕓信手打開,見到其中之物后,雙眸登時瞪大,“莫余姑姑!”躺在匣子里的,正是莫余的首級。師祁蕓怒紅著眼睛鎖視柳浮屠,疾步上前,雙手成爪,要掐她喉嚨,鐵鏈隨著她的動作錚錚作響,“你們殺了她!”
柳浮屠輕巧退后一步退出牢房,綁師祁蕓的鏈子到了盡頭,被勒住的少女再難前進一毫。
經(jīng)此一嚇,柳浮屠心有余悸,不敢再踏進牢房一步,本就涼爽的季節(jié)里,她卻手持一把團扇,站在牢外邊扇風邊看笑話。
“這種小人物,還不值得我們動手,殺她的,是你的好兄長,沙城嫡君容霍,哦對,他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是新一任的沙城王了呢。”
“容霍……”師祁蕓愣了愣,繼而目眥欲裂,仰天長嘯,“容霍!”
見少女發(fā)出一聲嘹亮清吼后就低頭跪地不起,頭正對著那又合上的匣子,嘴里喃喃著自己沒用自己什么都護不了。她連再次打開匣子的勇氣都沒有。
見她這般模樣,柳浮屠心里高興得很,卻又有些不是滋味,這少女被自己刁難得再慘再難過又有何用?光郎終究是回不來了,而間接害死他的仇人居然還能好端端活著、被她用好飯好菜伺候著……天底下豈有這等憋屈事?
“聽別人說,你是皇帝的女兒,”柳浮屠用團扇半遮著臉,薄厚相間的唇隱于其后
,正算計地上揚著,她笑道,“還聽說你喜歡女人,誰來著,哦,那個玉琳瑯。”
說到此,她將本就薄如蟬翼的右半邊衣裳褪去,露出圓潤香肩,姿態(tài)嫵媚地搖晃著身體,問:“我與她,誰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