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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開始石頭這個稱呼只是我和阿清在叫。后來我的隊友知道我跟秀華中學的林石熟悉,也聽過我叫他石頭,所以慢慢地也開始叫這個有著超高球技又天生一副愣頭愣腦的人石頭。其實我的隊友們一開始還挺怕石頭的。
比賽打多了,他們才發現這個大個子是個外冷內熱,性格溫和的人,拉拉隊員會故意跟他搭話估計是覺得林石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有趣得緊,他沒有心思跟隊友或者教練勾心斗角。他甚至會擔心對抗時不小心被他撞倒的人會不會受傷。林石跟我提過,他教練已經不止一次罵過他,大致意思是,“趕緊他媽的給老子回防!”
同時的,他又很沉默,他拉人起來的時候什么話都不說,一雙蛇眼地“瞪”著你,眉頭會因為“不耐煩”而糾起來,顯然地這樣的表情配合著這樣的體量只會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后來因為我的關系,我的隊友見我總是喜歡跟石頭說話,就開始慢慢熟悉起了石頭。也漸漸開始跟他搭話,后來還有好幾個人加了石頭微信。
面對這樣的結果我是挺開心的。不知是不是阿清之前天天在石頭耳邊念叨說要小心陌生人,不要隨便跟別人說話,要懂得與陌生人保持距離這樣的話,這才導致石頭的人際關系不怎么樣,十分不怎么樣。那時候我也問過歐文清為什么要這樣管著石頭,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阿清搖搖頭,丟給了我一個你懂個屁的眼神就走了。
現在我十分懷疑,阿清是不是因為怕石頭被我欺負,怕被我當小弟,才愿意跟我做朋友的。
雖然石頭從來不抱怨他的朋友只有三兩個,但我還是清楚石頭十分想要交到新朋友,走進一個新的交際圈的。
?
6.
高二那個賽季最后一場季前賽在H市,我們兩個學校剛好住進了同一個酒店里。比賽結束后我和要好的隊員們打算叫林石一起偷偷地出門逛夜市。
我們敲開石頭的房門時他正在打電話,我以為他在跟他爺爺奶奶報平安呢。可越聽我就覺得越不對勁,那分明是在跟歐文清聊天!
我氣不打一處來,把石頭的手機搶過來,說了一句逛夜市去了就掛了,順便把石頭手機調成靜音再塞回石頭手里。不顧石頭一臉驚恐的樣子,就拖著他出門了。
石頭家庭不算困難,爺爺奶奶的退休金,父親幾乎全額寄回家的月薪,只要平時不是亂花錢,還能留出存下些許零花錢。但石頭一直都對自己很摳,就像是籃球鞋,石頭非得說要磨破了,破到不能穿了,才肯買新的穿。
石頭很少跟除了我跟阿清的人出門玩,主要是因為我平常出門就都為了打籃球,而且就算打完球有點什么活動喊他們出門跟我的朋友吃吃飯什么的,他們都一概拒絕,歐文清是沒興趣,林石是被迫沒興趣加上本身性格使然,當他面對陌生人總是會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舉動,再加上歐文清天天地洗腦,所以他總是習慣性地害怕陌生人。
但毫無疑問的那一晚我們玩得很盡興。石頭告訴我,他從沒嘗過啤酒配燒烤是什么味道,沒試過跟這么多人一起吃過飯,也沒試過去逛夜市,這些話讓我反省了一下自己,我感覺我這個好朋友做得有點失責。為了不暴露他瞞著教練偷跑出去的秘密,他只給家人買了些土特產,給歐文清帶了一個小小的海豹掛飾,給我買了那天原本算我的單。
但不幸的是——我們被教練抓住了,準確來說,是我被抓住了,只有我。
第二天在回程的大巴上,教練在說完話后,叫我去車頭位置,我一走過去就被他揪著耳朵好一頓罵,說什么身為老隊員從來不帶好頭,搞到那個禿頭連夜敲門說有家長打電話來投訴……剩下那些人一開始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全都不敢吭聲,但后來發現教練只針對我一個,就在座位上開始捂嘴偷笑了。
...,誰來救救我?
?
7.
高考后的我們又在G市重逢了,我跟石頭考上了同一所體育院校,同一個專業,在同一個教練下“打工”,而歐文清居然選擇跑去另一個省的傳統名牌大學就讀經管系。在我回到G市的那一天,他們倆還替我辦了一個洗塵宴,就在林石家,讓我小小地感動了一下。
那晚歐文清還帶了一個叫阿冉的人過來,我覺得他有點眼熟。歐文清說他是又回到這座城市讀書的人,以后就跟我還有石頭是校友了,他是練游泳的。
天生自來熟的我很快地跟這個看起來高冷無比還俊美無儔的少年混得差不多熟了,我自認為的差不多熟了。其實當我聽到歐文清說這位阿冉不叫這個冉,他姓然叫日柏的時候我是有點尷尬的,因為我就叫于柏。不過我還是裝作還不在意的樣子拍拍然日柏的肩膀笑說,真巧啊,我的名字也有一個柏字。他立刻給我投過來奇怪的眼神,我至今沒品出他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這個洗塵宴,也是歐文清的餞行宴。
飯局差不多接近尾聲了,四個人都染上了不少酒氣,石頭更是抱著酒瓶倒在了飯桌上。我的眼神不經意間跟歐文清的接觸了一下,他用下巴點了點門外的方向,然后就站起身來,我知道了那是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問歐文清什么事,他先是不作聲提起手中的紙袋,我有點莫名其妙。他像是受不了我的傻兮兮的眼神,“第八代多隆,限量版白金配色。”
我知道,我眼里的問號變成了感嘆號。
我還沒來得及問那是什么意思,他便把袋子硬塞我手里,“林石,幫我看著。”
說完他便走了,什么鬼態度啊真的是。我抱著袋子郁悶地想,石頭相信我,我是真的想拒絕的。
我跟著歐文清后腳回去,屁股都還沒碰到椅子,歐文清就說想跟林石單獨再聚一聚,就趕我跟然日柏去對門睡覺。我一肚子里的吐槽沒敢說出來,怕歐文清又不知道用什么鬼方法來治我。
臨睡前,然日柏來敲我門,打開門后我倆起碼對視了好幾秒,他見我一臉懵,就開口說出了幾個不關聯的詞語,我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來——一個人來到人生路不熟的地方,我有點害怕,睡不著,想找人聊聊天。
本來我是想拒絕的,因為我實在是有點疲憊了。不過一望向他那雙看起來異常濕漉漉的丹鳳眼,被水蒸氣熏濕的頭發時,我心一軟,就同意了。
如果你在雨天的路邊遇見一只沒人要平時又對你兇了吧唧的小奶狗,這時用可憐兮兮地望著你的時候,你忍心不幫他嗎?
我裝作在玩手機,他什么都不說,自顧自地躺在我身邊,就盯著我看,我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怎么裝作不在意不知道都不可能了。
看啥呢!
結果我一回頭,這下子不只是心里毛毛的了,我簡直后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正打算說些什么的時候,他搶先說了,說他要給我講一個故事,是他小時候的故事,大概是說他小時候不小心掉進河里,差點被淹死了,還好被一個小男孩救了起來,他很感激他……因為然日柏本來的聲音就很有磁性,再加上他故意輕輕柔柔地說話,我一沒注意就當是安眠曲聽了,只聽了個故事開頭就睡了過去。
腦子最后的想法是,好狗血的一個故事。
不過然日柏說他害怕看來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會在半夜的時候被他生生壓醒!修長的四肢緊緊圈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胸前,這分明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無論我怎么掙扎怎么叫他,他都沒反應。無奈之下,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的我只能苦澀地接受現實,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睜眼的時候他們已經整理好,準備出發去火車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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