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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早關嚴了,他在夢里還演獨角戲。
我又困又累,沒精力怨恨他,何況到底是自己造孽,誰讓我招惹他的。
我悄悄鉆出被窩,準備下樓熱牛奶,喝點助眠,再回來睡覺。
還沒下樓,就看到屈昊行坐在一樓的沙發上喝茶,看著報紙。
我正要退回屋,屈昊行好像聽到聲音,他抬頭看到我,笑著跟我打招呼:“早啊,阿唯,要一起吃早飯嗎?”
他對我一如既往的溫和,應該是沒看見吧。
我怎么會拒絕和他獨處,我點點頭,走下樓去。
“剛醒?”
屈昊行放下財經報紙,笑著看我。
我反應過來自己沒洗臉刷牙,本來只打算喝杯牛奶就回去睡覺了,怎么想到會碰上屈昊行。
這個人也太自律了吧,睡得早起得早,昨天剛剛出差回國,今天都不給自己放個假睡懶覺?
捂臉什么的太做作,我只好低下頭,很爺們兒的,狂野地揉了揉眼睛,希望眼睛上沒有眼屎。
沒揉兩下,屈昊行抓住了我的手臂,他像對小孩子說話一樣輕聲細語,“別揉了,傷眼的。”
我看了一眼,手臂上應該沒有沾到眼屎什么的吧,別蹭臟了屈昊行的手。
屈昊行讓傭人洗了條熱毛巾給我擦臉。
我擦完臉,干干凈凈的,終于敢抬頭看他了。
屈昊行還是很溫和地笑著,伸手好像要摸我的頭,我很乖地低頭,像小狗等待主人愛撫。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指指我的腦袋,“你的頭發稍微有點翹起來,別動,沒關系的,頭上的包還疼嗎?”
我搖頭,我巴不得他摸摸我,哪怕疼也沒關系,小狗需要愛,我心里只有他一個主人。
早餐被端上桌,兩碗干貝蔬菜粥,幾屜蝦餃和幾樣小咸菜。
這也是屈昊行的魅力之一,他不像屈昊止那樣喜歡綠寶石什么的奢侈品,吃飯也要求山珍海味,他日常裝扮考究為得是禮貌得體和彰顯身份,他從不貪圖什么物質享受,喜歡的菜色也很平常。
他很務實,生活樸素,這個男人的一切都值得稱贊。
“不知道你們幾點起,就叫他們簡單做了些,你還有什么想吃的嗎?”
我搖搖頭,和他吃一樣的東西就是最好的。
說到吃飯,我又想起昨晚開著的那道門,不問清楚恐怕今晚也睡不好,看屈昊行好像一切如常的樣子,天下應該沒有那么巧的事吧?
我壯著膽子指了指肚子,指了指他。
“你問我餓不餓?”
我點頭。
“不餓的,昨晚吃過夜宵,現在感覺還很飽,但是早餐應該按時吃,不是嗎?”
捕捉到昨晚兩個字,我僵住了,甚至忘了附和他。
我又指了指鐘表。
“嗯?是問我幾點起來的嗎?"
我搖搖頭,用口型說了夜宵兩個字。
“你問我什么時候吃的夜宵?”
我點頭。
屈昊行沒馬上回答我,而是夾了一顆熱氣騰騰的蝦餃到我碗里,“筷子是新的,我記得你不太喜歡吃醋,對吧?”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從小被我媽當牲口養,一個饅頭一碗水我能分三頓吃,有了唐為嗣之后吃的都是他剩的,那也比以前好得多,所以我吃東西沒那么多講究。
如果我表現出不喜歡,大概是我印象里覺得喜歡吃甜食的人應該都不會喜歡吃醋吧。
“可以試試,稍微蘸一點,解膩開胃,味道不錯,我很喜歡吃。”
他都這么說了,我只好把蝦餃往旁邊的小醋碟里涮了涮。
喝了一口粥,屈昊行突然道:“剛剛想了一下,我昨天大概是九點多醒的,下樓隨便吃了兩塊點心。”
蝦餃沒嚼就被我吞了下去,一顆蝦仁卡在我喉嚨里。
九點多,具體是多少呢?
九點零一分也是九點多,九點五十九分也是九點多,那么多時間點可以選擇,他不一定就是九點半之前醒的吧。
可,萬一呢?
我的腳趾都涼了。
屈昊行會不會確實看到了,只是他不放在心上,覺得有趣,還用這件事捉弄我。
不,屈昊行不是這種人,他不會開這么低俗的玩笑,拿性事和他弟弟的伴侶取樂。
“怎么了?唯唯。”
我的腦袋轟然一聲。
雙胞胎不止外貌,聲音也是像的。
屈昊行從來只叫我阿唯,這句唯唯的音調簡直和屈昊止一模一樣。
我抬頭看他,很陌生的屈昊行,托著下巴,望著我。
沒了平日的溫良,眼神有些晦暗,那片晦暗里藏著什么,我看不透。
然而那就像一片遮住太陽的烏云,很快被風吹散了。
是我的錯覺吧?是我沒睡好覺,疑神疑鬼,聽錯了。
屈昊行的眼光如太陽一般,光明柔暖,哪來的晦暗?
“快吃飯吧。對了,今天上午有安排嗎?”
我搖搖頭。
“那就好,我找了工人安扶手。”
嗯?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屈昊行解釋道:“臥室的浴室啊,早就應該有個扶手,以后你洗澡不會摔倒了。”
屈昊行又接著道:“我定了十點鐘,你在家最好,別人不方便進你們臥室,你什么都不用管,人來了直接帶他上樓吧。”
這樣才是屈昊行,體貼的,周全的,很有分寸感。
我為剛才自己產生的幻聽抹黑了他而感到羞愧。
【謝謝大哥】
我用口型說。
“不客氣。”屈昊行又一笑,“不過你還是問問昊止吧,萬一他有計劃呢,畢竟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一愣,抬頭看了看表上的日歷,七月十六號。
還真是我的生日。
我只記著昨天是屈昊行回來的日子,連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都沒注意。
“第一句生日快樂要昊止跟你說才行,我就不搶了,免得他生氣。”屈昊行溫吞地笑。
為什么不搶呢?
我寧愿屈昊行壞一點。
可是那樣我就不會如此心動了,我愛的是君子一樣的屈昊行。
那句親昵的唯唯,一定是我的妄想,是我太渴望了。
屈昊行永遠不會那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