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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嗎?”屈昊行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在欣賞我無名指上那顆鉆戒。
“我和昊止的手一樣大,所以尺寸很容易選,倒是你,為了給你驚喜就沒有問,大概估計了一下,是不是有點緊了?”
屈昊行的拇指摩挲著戒圈,冰涼細瘦的手指穿梭在我的指縫中,他好像在比劃我的指圍,親昵而曖昧的動作讓我從指尖開始渾身發熱,仿佛身上每個毛孔都在滲出濕熱的汗。
“是有點緊了。”屈昊行關切道:“會不會太勒,不舒服?”
我低下頭,搖了搖,他的表現坦蕩大方,更讓我為自己的心動和齷齪的心思慚愧。
屈昊行放開我的手,在我掌心上放了一本書,看書封好像就是剛才他帶出門的那本。
我只有初中畢業的文化水平,在當今社會高等教育的普及程度下,我都算半個文盲,上學時雖然很愛讀書,可我腦筋笨,成績一直只在中等,媽媽讓我輟學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的確平庸的沒有培養價值。
倒是屈昊行,他怕我在家里呆著無聊,很慷慨地把書房借給我。
屈昊行的藏書品類繁多,不光有涉及他職業的經濟金融,其他之類的文學藝術,天文地理,等等等等,甚至還有宗教哲學,他看書沒有什么偏好,涉獵很廣,但那些對我來說都太深奧了,屈昊行后來倒是特意為我添置了很多插圖類居多,門檻不高,很有趣味性的書。
可是這本不是,它是一本外文書,封面甚至連個漢字都沒有。
我不知道屈昊行送我這個是什么意思,我恐怕會辜負他的心意,因為我看不懂。
大概是我一副見到天書的白癡表情,屈昊行被逗笑了,“這本書是法國作家杜拉斯的,但是這不重要,我給你的禮物在書里,打開看看?”
我剛翻開封頁,那本書就像安了彈簧似的自己彈開了,一道白色的光閃過,有什么東西從書頁里跳了出來。
書桌上多了一只白紙折成的兔子,支著一雙長耳朵,栩栩如生地立在那里,甚至還在輕輕搖晃,像真的活過來了似的。
我拿起那只紙兔子,它的身體中央有一道折線,折線背面是一個小彈簧和一小塊方形的硬紙片,這就是它剛剛從書頁里跳出來的奧秘。
我是屬兔的,所以唐為嗣和屈昊行都送了我一只兔子。只是唐為嗣的兔子被他摔“死”了,屈昊行的這只卻活了過來。
“去蘇州的時候,聽說有一位很厲害的折紙師傅,看了他的展覽,順路跟他學了一下。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遲到了,但還是要祝你生日快樂,還喜歡嗎?”
這是屈昊行特意學來,親自折給我的?
這不是貴重的東西?這根本是無價之寶。
“怎么眼睛紅了,它突然跳出來把你嚇到了?”
屈昊行湊到我面前,盯著我的眼睛,“阿唯?”
我沒有被嚇到,我愣住了,我只是太感動了。
屈昊行怎么會對我這么好呢?
不,不是的,我不是什么特定的對象,好的是屈昊行這個人本身,他怎么會這么好,對人這么溫柔呢?
我在他面前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這樣一個太陽一樣高上光明,溫暖燦爛的人,我連愛慕他都不夠資格。
見我沒有反應,屈昊行又離得更近了些,他的額頭幾乎貼在我的額頭上,嘴唇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我盯著他那雙干燥的,正因為關切緊緊抿起來的嘴唇。
我好想親吻他,可是我會把他弄臟的。
我翕張著嘴唇說了句謝謝。
“所以是太高興才哭的?”
屈昊行笑著用手指抹掉我眼眶中欲墜的淚水,他嘆出一口氣,“曉茹也是這樣,她啊,每次收到我的禮物都會哭。”
說到亡妻,屈昊行的笑容帶上幾分苦澀,他自嘲道,“難道是我的問題?我的禮物怎么總把人惹哭。”
我拼命搖頭否定。
“我在開玩笑,別哭了,如果你喜歡,我教你折好嗎?”
屈昊行的手握住我的手,我們像對親密無間的戀人,幾乎十指相扣,然而屈昊行沒有我這樣旖旎的心思,他只是善良,只是在哄我開心。
“阿唯的手指很好看啊,看起來很靈活的樣子,一定很快就能學會了。”
我不需要生日禮物。
屈昊行就是神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我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他是明亮的太陽。
其實我再骯臟和他有又什么關系呢?
太陽的光芒始終會平等的照耀著每一處。
我在他的光芒下無所遁形。
我的確自私又卑鄙,利用無辜的屈昊止接近屈昊行,可我就是貪戀他這點溫暖。
我微微扣住屈昊行的手掌,趁著他不注意,竊喜著與他貼近。
我是一只貪婪骯臟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