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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過了半夜。一進門,項君昊就覺得屋子里的空氣仿佛不太對,初聞起來像是有什么人剛在屋子里吃過香芋味的冰激凌,但直覺告訴他沒這么簡單。他有些煩躁地脫了外套往玄關架子上一掛,忽而心有所感,抓起周行知掛在一旁的的外套聞了聞,終于反應過來。
那是Omega信息素的氣味。
這氣味很淡,并不能代表如何親密的接觸,或許只來自一個禮節性的擁抱,或者一次無意間的碰撞。但項君昊仍然因此感到不快。Beta無法察覺出這樣淺淡的信息素痕跡,但Alpha與Omega卻能近乎本能地察覺到它的存在。
項君昊心里有很不好的預感。時下人常說Alpha與Omega是進化不完全的產物,而信息素所代表的原始獸性就是強有力的證據。項君昊覺得這種說法不無道理,至少他作為一個Alpha,無法忍受自己的人身上沾有其他信息素的味道,而他自己每當產生某種想要將人據為己有的念頭,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所以那個在周行知身上留下信息素氣味的人,難說沒有同樣的想法。
是誰呢?項君昊的思緒轉得飛快??紤]到Omega是比Alpha還要稀有十倍的性別,加之今晚的接風沒有白傲菡在席,規模必然不會很大,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一個了。
白家這對姐弟,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項君昊知道這事是沒法和周行知提的。周行知這個人,平常看人也算通透,但對身旁人隱晦的好感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要對方不表白到臉上來,就一律當做不存在。項君昊曾經為他對某個暗戀者的曖昧接近不加提防而生過氣,后來看他從頭到尾只把對方當個普通的合作伙伴,看著人一腔熱情空付流水也沒半點過意不去的樣子,又覺得有些好笑。
和周行知相處這么些年,他還是有點明白周行知的——這人大概從來沒主動對誰動過心,只不過對方追得猛了,也就無可無不可地在一起試試。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逼周行知到自己的房間里,那人開門的時候手里還拿著電話,該是在和當時的男友通話。
他明知這一出是徹底的背叛和欺騙,明知掛下電話的一瞬就代表戀情結束,卻也沒表現出太過悲傷的神色。項君昊第一次向他發出邀約,他拒絕得果斷干脆,那一回的開場白自然少不了冷嘲熱諷,他也不以為意,甚至很認同地表示自己的確是識人不清。
然后項君昊讓他跪下,要他給自己口交。周行知站在原地,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隨即非常紳士地在他面前單膝跪了地。項君昊覺得驚奇。他原本也是備了些用來逼周行知就范的手段,但對它們能起到的效用卻也沒有十成的把握,可周行知仿佛沒怎么掙扎,就這么自自然然地接受了,和一周前拒絕時的態度大相徑庭。
項君昊忍不住叫停了他,又出言譏諷:“原來你這么乖啊,看樣子也是個愛往男人褲襠底下鉆的貨色。”
周行知對他抬起頭,似乎是笑了一下,神色很平和也很認真地說:“那倒沒有。只不過從前只在筆下寫主角忍辱負重,親身體驗倒是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有些新的啟發?!?
項君昊立刻笑了。他一面覺得有意思極了,一面忍不住職業病冒頭,批評周行知:“你這個心態和忍辱負重差得也太遠,別回頭把主角寫歪了。”
周行知想了想,點頭:“項導說得對?!闭f著仿佛就要站起來。
項君昊哪里能讓他得逞,腿一抬把人踢翻在地上,只覺得這人這么有趣,今天只逼著做個口活也太沒意思,就踩著他襠口威脅了幾句,大意是今天這關他過不去,不被干到死去活來就別想下這層樓。周行知依舊沒生氣,也沒露出什么屈辱的表情,只是很無奈地表示:“好吧,我想我需要先洗個澡?!?
他這么一說,項君昊倒是想起來了。他玩情人的時候有點潔癖,平常就算只是做個口活也會要對方先刷了牙再來,要是個有性經驗的還得先看過體檢報告,周行知完全沒走過流程,自己竟也一點沒想起來。
于是讓他做口活的計劃就這么不了了之了。周行知洗完澡,項君昊就把他按在床上干,干了半晚上,扔下六個安全套,每一個里面盛的精液都很足。倒不是干周行知到底有多爽,相反,是實在差了點味道,惹得項君昊不爽、不服氣。他一根長槍征戰四方,所過之處無有不降,偏偏在周行知這里吃了個敗仗——起初不以為意任性而為也就算了,可后來他用上百般手段想把淫叫和求饒從他喉嚨里逼出來,竟然沒得到一點回應。
床上的周行知就像個高級人偶,性愛娃娃——這說法也不準確,以如今的科技水平,性愛娃娃的體驗也已經十分豐富了,而他似乎除了會喘氣會射精,旁的功能一概沒有。一開始項君昊以為他是在忍在裝,后來發現他壓根沒有半點裝樣子的意思,純粹是性冷感,且連射精的時候身體的緊繃都很短暫,射完立即就是一副困乏欲睡的模樣。
項君昊想起凌向云那個白米飯的比喻。他說,項君昊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而周行知就像那晚白米飯,平常就著琳瑯滿目的小菜吃著倒也不膩,可要他一輩子只吃白米飯,那是絕無可能熬得下去。他不信項君昊能受得住那份平淡,天長日久的平淡。
項君昊和凌向云是十多年的好友了。能讓他忍住Alpha之間因為信息素沖突而天然的厭惡敵意保持友情,凌向云身上自然也有項君昊極為欣賞的地方——無論表面上行事如何不著調,凌向云骨子里是冷靜而理性的,尤其遇到大事,能不慌不忙,條分縷析地給出最客觀的建議。他如今正把周行知愛在心尖上,旁人要是敢質疑什么,他一準甩臉色走人,唯獨凌向云的建議,他還能聽進去三分。這一晚凌向云和他分析了不少東西,除了這碗白米飯的理論,凌向云還提醒了他一點。
和項君昊不一樣,周行知是個無論如何都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的人。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動了心和沒動心的體驗,差別會很大。
感受著屋子里淡淡的Omega氣息,項君昊忽而對此感同身受。
臥室亮著燈。項君昊徑直走過去,看見周行知坐在床上,前面開著電視,一手拿著筆在記錄板上寫寫畫畫,顯然是在拉片子。他坐到床邊去,沒頭沒尾地問:“你想不想吃香芋味的冰激凌?”
周行知轉過頭來:“你買了?”
“沒有。”
“哦?!敝苄兄孟褚矝]什么失望的意思,只說,“那明天去買吧?!?
“我記得你挺喜歡那個口味?!?
“嗯。你嫌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