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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里許久,項君昊的喘息都沒有平復下來。他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每一次呼吸肺都是痛的。Alpha男性是最不懼寒冷的,可項君昊只覺得自己連指尖都被凍住了,他的身體不住地顫著,兩手抓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了青,連包裹著方向盤的皮革都在他手指的力道下完全變了形。
他的眼睛死死地睜著,連仿佛連眨一下眼都吝嗇,血絲很快布滿了眼球??伤囊曇袄?,除了滿車的黑暗,就只有遠處慘白的路燈光。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他想。那是他最最渴望,卻又拼命忍耐著不去觸碰的家,可就在剛才,他親手把門狠狠地摔上了。如果這一切是這樣的結局,那他這一年又到底在做什么?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嗎?
當然是個笑話。心里仿佛有個聲音這樣告訴他。他明知道周行知不愛他,明知道他根本不打算再和他有任何關系。是他死纏爛打,妄圖用最恬不知恥的手段給自己留下一線生機。
可周行知也已經妥協了。他又忍不住想。他說他們可以在一起,說可以……試著愛他?!降自趹嵟裁矗胍牟痪褪沁@個嗎?他還想讓周行知說出什么樣的話,做出什么樣的事來呢?他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了嗎?
他想起來了。也是在這輛車里他問周行知,喜歡上一個人,是不是總要犯點賤的。周行知說不是,說能夠喜歡上什么,那是很幸運的。
幸運嗎。
項君昊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幾乎失去節奏。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情事里,他也不曾有過這樣幾近窒息的體驗。他甚至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這樣疾風驟雨、又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死神的鐮刀仿佛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聽到有人在敲他的車窗。三下。間隔了一會兒,又是三下。蒙了一層水汽的車窗外面,是一個男人模糊不清的腰身。
鐮刀緩緩離開了。像是個在水中屏息到極致的人,他浮上岸來,長長出了一口氣。
占了誰的車位嗎。他想。他是深夜過來的,車子自然是隨意找空地方停。不過現在也沒必要再停下去了。他點了火,想要開出去。
車窗又被敲了三下。
怒火就這么被點著了。他猛地拉開門推出去,聽到那人被甩到旁邊車門上的聲音。幾乎算是暴力地,他走出去甩上門,看向那個男人。
剛剛放開的鐮刀又繞了上來,死神再次扼住他的脖子。
“你把它落在玄關了?!敝苄兄f,手臂里掛著他的風衣。
他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夜風刺骨,仿佛柄柄寒刃掃過他的眼球,眼眶里幾乎要結起冰來。
“周行知?!彼纳ひ羯硢〉脦缀醪怀烧{,“很有趣嗎?”
他看不清周行知的表情,對方大約是無奈地笑了一下吧?!拔抑皇莵斫o你送衣服?!彼f。
項君昊逼近過去:“你怎么知道我還在?”
“問了保安,說沒見有人出去,我就想,碰碰運氣?!敝苄兄土祟^,把那件風衣展開來:“今晚很冷?!?
項君昊認得那個動作。曾經有許許多多個早晨,他出門,懶洋洋地命令周行知伺候他穿風衣,他就是這么把衣服展開來的。
他奪過風衣,一把扔到車位旁的灌木叢里。“周行知,你裝什么裝?!表椌宦牭揭粋€完全不像自己的聲音這樣對周行知說,“不是把我當惡人嗎?不是覺得什么都是我咎由自取嗎?我這么都不堪了,冷了熱了和你又有什么關系?”
“君昊。”周行知的聲音低了一點,背著路燈的光線,他呵出一口霧氣,緩緩說:“你確實……又任性,又驕縱,喜怒無常,甚至在很多時候……缺乏必要的底線。”
在這樣的話語下,項君昊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然而下一刻,他聽到周行知說:“可這也不意味著你不值得被關心和……愛。”
在說出那個“愛”字之前,周行知停頓了很久,以至于整句話都充滿了不確定的味道。項君昊怔了好一會兒才氣笑了:“周行知,你寫臺詞呢?”
周行知似乎也笑了笑:“是吧。好像是不太好,我回去改改?!?
項君昊沒再說話。他壓上去,如同猛獸般咬住了周行知的唇。那的確是個只能用撕咬來形容的吻,唇齒接觸的第二秒,他就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是冷的。冷得像塊冰。他想。然而又是腥甜的。他忍不住去吮吸,讓甜味溢滿了口腔。
周行知的嘴唇是冷的。他的心也是冷的。他對自己的感情更是冷的??刹痖_他骨頭,撕咬他血肉,吞噬他靈魂的感覺卻是那樣暢快淋漓,讓人興奮得仿佛要燒起來。
像是個吸血上癮的癮君子一樣,他讓這個吻持續到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了才停下來。“真他媽想干死你?!彼а狼旋X地說。
伴隨著喘息,周行知用很不確定的口吻問:“在這里?”
項君昊盯著他,只覺得一陣令人驚悚的火花噼里啪啦順著脊椎竄上來。他幾乎沒用想的,把人翻身壓在車門上,兩根手指插進他嘴里翻攪起來。周行知的羽絨服里面是單薄的睡袍,那簡直太好處理了。他粗暴地扯下了那條底褲,踩著它踢到一邊,然后抱起了底下光裸的腿。
這點潤滑當然是很不夠的,進入的時候連項君昊都覺得疼。然而這種疼又很痛快,撕開血肉、露出白骨的那種痛快。他聞到了血腥味,可那也只是助情的春藥,只會讓他的欲火燃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