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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被要求配合調查的事,項君昊并不覺得意外,畢竟他是白傲菡名義上的前夫,案子又這樣大,相關人員被傳訊再正常不過。而當天的問話也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被問及的內容無非他與白傲菡的相識經過,情感發展,結婚契機,以及婚后是否有參與白氏的公司運作。白傲菡從未讓他涉足過白氏的業務,而與白家兄弟那一段時間的來往也都流于表面,甚至歡場里那些被送到他床上的男女他都沒有碰過,于是項君昊內心篤定,有問必答,除了白傲菡用恒遠和公司旗下藝人的把柄要挾結婚這件事以外全都交代得清楚。
第一輪問詢持續了三個多小時,然后是漫長的枯坐,以及下一輪更加細致的問話。審訊員在他面前擺上了許多組照片,問他是否認識照片上的人,當時的情形如何。項君昊耐下性子一一答過,于是三個多小時又過去了。審訊室的椅子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然而想到白家的案情必然復雜,冗長的問話也算合情合理。他甚至有一點高興。這些問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太豐富了,哪怕其中很大一部分他并不完全理解,但白家的高樓要塌卻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直到進入警局的第二十個小時,他終于覺察到事情有些不對。他清楚對于正常的配合調查,超過十二小時就極不正常,而二十四小時是上限。眼前的警官換了兩組,問話的態度仍顯得極有耐心,大有和他打持久戰的意思。這不應該。如果他們真的認為自己有所隱瞞,死線的逼近應當會讓他們加快問話的節奏,拋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如果已經認定自己身上沒有更多可以挖掘的信息,也該漸漸松怠下來。
他終于開始焦躁起來。他想周行知——就在臨別前,他還笑著握了握周行知的手,讓他回家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在床上乖乖等自己。他還在等嗎?自己什么時候能見到他?
失去耐心以后,他的回答開始變得敷衍,而審訊員的眼神也漸漸嚴厲了起來。在最后一小時里,他的面前被擺上了一張新的照片。
看到照片里的人,項君昊的瞳孔瞬間收縮了。蕭翼——他怎么會忘了他?
“認識這個人嗎?”他聽到面前傳來嚴肅而遙遠的聲音。
“蕭翼。合作過的演員。”他說。
“仔細說說吧。”審訊員的語調依舊不疾不徐,但項君昊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死了嗎?”項君昊問。
“他現在很安全。”審訊員回答。
項君昊立刻明白了——這件事已經沒有了被瞞下的可能。
“她說是我做的?”項君昊抬眼掃過去,對上審訊員的雙眼。對方并沒有被Alpha天生的氣場所震懾,只是語氣沉穩地反問:“你說的是哪件事?”
項君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要見我的律師。”
第二十四個小時,項君昊沒能走出這座公安局。他面色陰沉地坐在冷硬的審訊椅上,心里想起的是曾經和周行知的玩笑。他說他想把他關起來,問非法監禁判幾年。周行知沒有給出答案,他后來也沒再去關心過。事實上,他從來不覺得那件事是他做下的。抓他的人是白傲菡,關他的人也是白傲菡。自己做了什么呢?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關到發不了情為止”。
算共犯嗎?項君昊不敢確認。
第二十七個小時,一位年輕警官通知他律師已經到來。轉移的路上,他看到一個Omega青年被兩名警官一左一右地帶著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完全不認得那個背影,可空氣中殘留的信息素氣味暴露了青年的身份——那是這輩子遇到的唯一能夠把他逼到失去理智的Omega信息素,他永遠不會忘了那種氣味。
“他怎么在這里?”項君昊停下了腳步。
負責監送他的警官下意識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顯然也不明所以,只讓他盡快去見律師。于是項君昊只能暫且按捺下心中的疑問。
前來會面的律師是項君昊多年合作的對象,并且令人意外地,似乎對他從未與旁人提起的這件事相當了解,開門見山地向他理清脈絡,交代要點。項君昊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不禁打斷他:“你是從哪里知道這些事的?”
“是這樣。您或許還不知道,就在昨天,蕭翼把關于您的事和視頻發到了網絡上。公關團隊在事情開始發酵的時候就已著手處理,目前傳播的情況已經得到了初步控制,熱度也暫時壓了下來,只是涉及到海外的網站和服務器,完全解決還需要一點時間,后續一旦有進展我會及時同步給您。”
“等一等。”項君昊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什么視頻?”
“是您和周先生的一些……不雅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