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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霖眼角的皺紋滿是眷戀，看著他眉目依舊的愛人，嘴角蠕動，蒼老著聲音，道了一聲：“阿緒……”

阮緒趕忙過去坐下，緊張的握住墨霖滿是褶皺的手，“阿霖，你回來了……”

墨霖不答，只道：“阿緒，你來啦，這里果真是最美之所，小松都已成老松咯。但我的阿緒還是沒有變，還是一樣的好看。”

墨霖渾濁的眼睛滿是對阮緒的不舍，“走之前能再看到你，我墨霖，沒有什么遺憾了。”他抬手摸著阮緒的臉龐，“我的阿緒受苦啦，謝謝你，讓我再見到你。”

阮緒已淚流滿面。墨霖將他的淚一一拂去。“阿緒，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好好聽，好嗎？”

阮緒點點頭。

墨霖拖著殘破的身體，將當年掌門的陰謀告訴他，原來當年他和景祁景嵐窺到的，就是戚海晨和魔修密謀的當場。

戚海晨修行多年，早已不滿于委身與小小一個扶搖派，他的野心涵蓋著整個東陸大地，便伙同魔修嫁禍魔族欲將其他各派一網打盡，最后統一整個大陸。

其實這個在墨霖看來也無可厚非，戚海晨若是有這個能力，這樣行一遭，他統一仙門后，最后必定能把魔族趕出東陸，并且鳥盡弓藏，魔修也能一網打盡，一石三鳥。

但戚海晨千不該萬不該利用阮緒的爐鼎體質來當誘餌，還說出什么一旦成功就可奉上一以致修仙大能的爐鼎供他們享用以早日登頂。

言語間皆是對阮緒的踐踏，一下一下，刺在了墨霖的心中，刀刀見血，他如此呵護的伴侶，竟然被他一直敬重的師尊如此作踐……

“戚掌門，有這樣一個爐鼎在身邊，你還能滯留瓶頸這么久？你這莫不是唬我的吧？”那魔修還算謹慎，問了出來。

戚海晨呵呵一笑，“道友有所不知，爐鼎效用最高最好的，是在讓他修行至最高階段，然后用雙修之法陰陽調和，方能一舉沖破瓶頸登頂，甚至，能跨階提升，說不定，不出半載，便能飛升成仙……”

飛升成仙，是所有修士的夢想，哪怕魔修也是如此，位列仙班，天地共壽，何等快意灑脫。

聽到此話，那魔修便笑呵呵地與戚海晨眼神交匯，眼里猥瑣的光連周身黑紫色的魔氣都要掩蓋不住了。

墨霖聽得怒發沖冠，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和戚海晨拼命，但又因師兄們也在不好打草驚蛇，只能按住不發。

誰知第二日大戰時，戚海晨卻直接在混亂中尋到他，劈頭就向他出手——原是前夜他用神識探聽之時便被戚海晨察覺，一個元嬰初期，一個合體后期，不被察覺是不可能的，但戚海晨卻能瞬息間想通后續所有，如何滅口，如何穩住阮緒讓他繼續修煉……

到底是想要天下和修為兩手抓的人，這點心思，不可謂不縝密。

……“當年我見到的流星，就是你，阿緒……他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你的體質而去的，他要天下，也要修為，真是，”墨霖深吸了一口氣，“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啊……咳咳。”

說了太久，墨霖的身體受不住，眼睛也越來越渾濁，最后的光也快從眼里劃走。阮緒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被給他順氣，“阿霖，你別說了，歇一會兒好不好？”聲音發著抖。

墨霖輕輕搖了搖頭，這般回光返照，他的阿緒怎么可能不懂呢？

他抬手擁住阮緒，把頭靠在他肩上，“阿緒，我要走啦，你要開心快樂，答應我。”阮緒說不出話，他又催促了一聲，“阿緒，答應我……”

“好……”哽咽的聲音隨著風散在云霧中。

環在背上的手滑落下去，墨霖無力地支在阮緒肩上。阮緒始終沒有哭出聲，他看著云海霞光，眼睛刺痛，淚水怎么止不住。

繞來繞去，兜兜轉轉，他的阿霖全是為了他……

死是為了他……活過來也是為了他……為了他被殺，回光返照是為了告訴他真相，為了他，為了他……

“阿霖……我愛你，阿霖……”阮緒喃喃自語，隨著墨霖的魂魄消散，他也似失了魂，抱著墨霖逐漸冰冷的身體，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