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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平順揉了他的臉一把:“有點干燥是吧?沒野谷里那么濕潤。”
阿姑覺得不是,好像不是這個差別。
好像有更多他沒有接觸過的奇怪的什么東西交融在空氣里。
“你們這里,之前就是這種奇怪的味道嗎?”
“味道?”劉平順停住腳,仔仔細細深呼吸了幾口氣,“沒有什么味道啊。可能是土腥氣,你沒聞慣。這邊太干了,咱們走得又急,地上的土被揚起來了,然后你就聞見這種‘奇怪’的味道了。”
阿姑皺眉。他覺得不是,肯定不是,他從小在山里跑著長大的,還能分不清什么是土腥氣?
劉平順看他實在難受,安撫道:“咱們給我阿爺送完東西就馬上回去,一刻都不多呆。”
他這么一說,阿姑倒不好意思起來,怎么就至于還不讓人家爺孫倆好好敘敘舊了。
他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就隨口一提,許是我多心了,可能就是土腥味兒,我沒聞慣。到時候你們爺倆好好說說話,都這么久沒見了。咱們又不急著回去,天亮之前不就行了。不對,就算是天亮了也沒關系,左右咱們是出來了,他們一幫子小屁孩還能來把咱倆抓回去不成?沒關系的。”
劉平順揉了揉他的小臉蛋。
果不其然,還是走叉了,本來是準備直接到墓地的,結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走著走著就到了村口。
阿姑提議先把東西給他爺放門口,這死沉死沉的,別再給劉平順壓出來個好歹。結果這人還不愿意,說什么可能會被旁的人家拿走。
阿姑就說讓他先去見他爺,他也不愿意。本來就是來完成叢叔的心愿捎帶腳看一眼他爺,現在這主次掉了個個這怎么能行。阿姑說不過他,就隨他去了,反正看這人的樣子好像也并不感覺有多沉。
他們在路上撿了兩個又粗又壯的大樹枝,準備用這個來挖坑。
劉平順提議找個中心的位置,阿姑不愿意,他們在墓地的邊緣停下。
“本來叢叔就不是什么愛熱鬧的性子,而且這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你們村的人聯合起來欺負我們叢叔怎么辦。”阿姑用那個樹枝子砰砰杵著地,“就這兒,你聽我的。人家那里面你沒見都是一家一家的啊?咱叢叔就一個人,真要在那兒還不得被人欺負?”
“外面這風水都不好了。”
“你還懂風水?”
“……我不懂我也知道大家聚堆兒的地方肯定比誰都不愿意呆的地方好啊。”
阿姑語重心長地用帶著點浮土的手,毫不客氣地踮腳拍了拍劉平順的頭:“你這個傻孩子,你就聽我的,絕對沒錯。我跟你講,叢叔一準兒是去找我爹了,他肯定不會在這兒呆著的,這兒就是走個過場,了卻他的一樁心愿。你要是真給你叢叔安排了那個地方,人家家大業大的,還不成天跟叢叔找事兒?在底下呆的都不安生!”
“照我說我選的這兒最好,安靜,還能遙遙看見咱野谷外面的山的一個角。”
劉平順還想爭取一下:“……我聽我爺說這兒風水好,福澤子孫——”
“福澤個屁,”阿姑打斷他,也不跟他多說了,拿著樹枝子直接開挖,“叢叔哪兒來的孩子?福澤不福澤的吧,沒用。讓他跟我爹倆人好好過去吧。”
劉平順見實在沒辦法,只好無奈把背簍放下,跟著他一塊兒挖。
“小心你爹半夜來罵你。”一邊挖劉平順還不忘一邊嚇唬他,“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不講究的。”
“哈哈,”阿姑一笑,“我求他半夜來罵我。”
工具不趁手,干活兒都沒勁。他們挖了半天才挖出來淺淺一個坑。阿姑雙手磨得通紅,實在是頂不住了,坐在旁邊休息。
“誒我說,這外面和里面也沒什么不一樣的嘛。”
正當他想招呼劉平順過來也歇會兒的時候,突然聽聞不知哪里傳來的一陣嗡鳴。
那聲音極快極大,幾個呼吸間就從蜜蜂般的響動變成了好似能讓大地為之震顫的隆隆。
劉平順聽見這聲,一愣,立馬扔下樹枝跑到阿姑身前護著他。
阿姑不明所以:“這是什么?是地動了嗎?”
劉平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沒有回答,拉著阿姑就往村子里跑。
“地動得去空地啊,你別跑了!”阿姑拽他。
“這不是地動。”
“……什么?”
“這不是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