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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他爸就敲響了他的門讓他起床，收拾好了下樓，他們得早點去，醫院周末人也很多。

陳小凡下樓刷完牙就去吃飯，他奶奶怕他們坐車上廁所不方便，早上炒的昨天的剩飯，老遠就能問到蛋炒飯的香味。

陳小凡剛準備拿碗去盛，就聽到他爸就說“你別吃。”早上的起床氣沒地方發，這一句正好讓陳小凡臉色一變，就想頂他爸一句就又聽他爸道：“我去醫院提前問過了，檢查前要空腹的，你今天忍一忍，檢查過了帶你吃。”

陳小凡本已上頭的起床氣只得偃旗息鼓，癟著嘴回了一句好吧。他確實沒想到他爸對這件事這么上心，還去醫院提前打聽，幸好自己沒來得及開口。

“你這會兒去收拾一套衣服帶上，今晚就在市里住，明天帶你回來。”

陳小凡只好上二樓收拾東西。

直到坐上了開往市里的大巴車，陳小凡才感覺自己徹底醒了。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去市里，也是第一次坐這么長時間的車。如果不是去醫院他大概還會為去大城市興奮，但一想到待會他要脫下褲子給醫生看那個地方，想到萬一他這種人非常少可能被當怪物去研究，或者他其實是女孩，這么多年都養錯了。種種可怕的可能在腦海里交織出現，一股惡心從胃里直達喉嚨，他捂著嘴嘔了一嘔，忍著反胃拍醒了他一上車就睡覺的爸。

“爸，我想吐，嘔......”

陳澤陽醒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兒了，怕是這孩子坐車少，坐這種密閉的車子一下就暈車了。“沒事兒，沒事兒，忍一忍，爸去給你找個塑料袋。”

他從司機那兒拿了一個塑料袋回來時，陳小凡已經小臉蒼白，眼睛里都是忍著的淚花，看著可憐兮兮的。陳澤陽趕忙把塑料袋給他打開，陳小凡彎下腰猛地嘔了幾下出來了一些酸水，人一下就好多了，早上沒吃東西也吐不出來什么。陳澤陽本想拿水給他喝給嘴里去去味兒，結果早上出門什么也沒帶，只能用紙給小凡擦擦嘴。

陳澤陽把塑料袋系起來放在了椅子下面，防著待會再吐。陳小凡則斜著靠在窗子上，看著就靠得不舒服，陳澤陽一把把他拉了過來靠在自己懷里，又把自己外套脫了蓋在他身上，用手去輕輕摸他的胃部，看著小孩煞白的臉很是心疼。

陳小凡本是不和人身體接觸的性子，開始掙扎了一下，他爸說了聲“別動，睡一會很快的”，胃還是很難受，他也就懶得掙扎了。他爸外套脫了只剩襯衣，外套上有殘留的體溫，背后又有熱源，胃部的那只手也傳來陣陣熱意，陳小凡的不適一下就緩解了很多。鼻尖全是屬于那個男人的味道，沒有特殊香味，但卻讓人特別安心，陳小凡睡著前迷迷糊糊地想或許這就是爸爸的味道吧。

兩個小時一瞬而過，到車站以后陳澤陽先買了一瓶飲料給陳小凡，讓他少喝一點給嘴里去去味兒，然后又打了個車去人民醫院。

人民醫院是崇州市唯二的三甲醫院，前兩年才全部翻新修葺了一番，在從沒出過縣城的陳小凡看來著實威嚴氣派，但越靠近醫院他提著的心也更加忐忑。陳澤陽沒注意到陳小凡這些小心思，這次來之前他就托他老板幫忙介紹了一個據說在這方面很有經驗的醫生，他之前已經來過一遍，所以這次帶著小凡就直奔許醫生的辦公室。

許醫生辦公室門開著，陳澤陽敲了兩下門，許醫生抬起了頭。

“許醫生，您好，之前我來找過您，這次我把兒子帶過來了，您現在有空嗎？”陳小凡覺得陳澤陽在外人面前就變了，挺有禮貌的，沒有平時的痞氣。

“哦，是你，現在有空，這是你兒子吧？長得真可愛，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陳小凡。”許醫生和陳小凡印象中的醫生不太一樣，看起來不老，人瘦瘦的，長得也挺好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見他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