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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齊天磊沉思許久。許霖剛才電話里也說，接下來最好不要出城，軍隊打算肅清城中喪尸。

肅清！真是好大的魄力。三朝古都，多少古跡名勝，文物典籍，尤其是城北，哪條胡同沒有故事，哪座建筑沒有來歷。各種博物館和科研所，現在雖然充滿喪尸，可只要清剿完成，喪尸又不會破壞書籍電腦，東西總是在的。肅清，幾個導彈下去是肅清了，可究竟是損失大還是獲利大，誰能算得清！而且，盡管獲救人員少之又少，也不能保證城北就沒有活人了。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知道植物馬上就要瘋長。

口中泛起微微的苦澀，拿起茶杯喝一口，感覺更苦了。起身走到床邊，脫了衣服飛快鉆進阿林的被子。至少，人是在他身邊的。

只希望蘭小雪夫妻關系融洽，千萬莫生波瀾。

第二天，控制中樞會議室

荒原隊任勇隊長帶人進入會議室后門就關上。

涂參謀長在話筒里清了清嗓子：“諸位！”

會議室安靜下來，包括首次出席協同會議的中小戰隊。昨天軍隊的內部會議明確說過要傳達出去的，今天的會議也就是個正式通知，內容實際上大家都知道。

涂參謀繼續：“我想，在座應該都知道今天會議的內容了。就是正式通知大家，3天內，還在城外的人員必須撤回城內，已在城中的人員，沒有特殊情況就不要出城了，3天后，也就是6月18日上午9時整，基地將對陽京城中喪尸發起遠程導彈攻擊。涉及范圍包括均山、黃堂等多個城區。”抬頭看看臺下眾人：“這個不用記，會后有宣傳單發給大家。這個宣傳單會在未來三天全基地發放。好了，通知完畢，也請各位回去以后多多宣傳，力爭不要有一個漏網之魚。”

“城里的活人怎么辦？就這么被炸死嗎？”涂參謀話音剛落就有質疑。

“末世至今已經一年，我們推斷城中已經沒有活人。給大家看一個，嗯，這個大屏幕。”回頭一指背后：“從上個月開始，陽京基地新增人員已經全部是外地匯聚而來，人數第一的是從海晏過來的，最少的是從清河過來的。一例城中援救活人都沒有。相反，繼續堅持原來零敲碎打的打法，無論是軍隊還是戰隊，犧牲人員都將大幅上升。我們是認真考慮過所有人的利益才做這個決定的。”涂參謀聲線平穩，背后表格標示清晰。確實，從表格上看，陽京城的獲救人員從幾個月前就保持了每月一例，上個月，更是一例也無。

“那也不能這么干吧！國家博物館、陽京圖書館、陽京大學、女子大學還有整個的北立院，你們想過會損失多少嗎？”

“對啊！我家還在那邊。。。”這個發聲者話沒說完聲音就小了下去。

涂參謀重重的嘆息從喇叭里擴散出來，引得所有人都跟著心中一嘆。緊跟著喇叭里傳來他依舊平穩的聲音：“不止啊，玉荔博物館是我們國家最早的私人博物館，至今已有400年，幾經戰火搬遷都幸存下來。那里保存的刻版畫很多都無法復刻。還有已故數學家余為民教授生前所有的研究成果，筆記手稿都保存在中江研究院。國立棗花醫院最新的納米排序機器人隊列，同慶大學ⅢA級平流分析儀還有壹百川的。。。”邊說低頭看手中資料，瞇著眼睛念：“哦，層疊原套比對機。我都不知道這些是干什么用的，可總有知道的人，唉！科學家說，醫療、科技起碼倒退20年，古跡。。。永久，這一炸，就是永遠沒有了。我們的孩子將永遠不知道，他們的祖輩造過多精美的建筑，寫過多優美的字，畫過多絢麗的圖畫。”涂參謀低頭，手指在鼻梁處捏捏，一字一句說：“損失是無法估量的！”

又嘆口氣：“請大家再看一個表格。”涂參謀沒回頭，只指了指身后。表格很簡單，沒有抬頭，兩行十一列。縱列是從一到十一的阿拉伯數字，橫列兩個字：人數。前面十列都有數字，最后一列空白。表格下面還有個曲線圖，曲線從橫軸數字1開始，一路迅速攀升，到數字7的時候回落，8的時候飆高，9輕微回落，10回到高位。

“第11月未完，所以我沒有標上去，現在，請工作人員把第11個月到目前為止的數據補充上去。”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光標移到表格空白處，隨著一個數字鍵入，表格下的曲線仿佛坐了火箭般沖高，整個會場一瞬間窒息。

涂參謀長聲音傳來：“這是什么，我想不用解釋了。他們在表格里是數字，可他們，曾經是我們的戰友、親人、骨肉、同胞，我只想問諸位一句：你想不想用那些死物換他們活生生站在眼前？”最后聲音幾近哽咽，全場鴉雀無聲。

誰不想？中小站隊只是動容，五大戰隊卻已經有人開始哭泣。除了軍隊，這一個月數他們傷亡最高。他們永遠不缺人，永遠有人挖空心思想進入五大，但死去的同樣是他們朝夕相處的隊友。戰狼甚至損失了一個副隊。

涂參謀長站起身，沒有拿話筒，只紅著眼睛，一字一句說：“要讓更多的人活下去，未來才有意義，歷史才能存在。而不是千年、萬年后，由一群恐龍或者螞蟻的考古學家發現這個星球上曾經生活過一群高度文明的物種。那是地球的未來，不是人類的未來。我要說的就這么多了。”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環顧一圈找到剛才說他家在那邊的人，對他說：“我家，也在那邊，我，有個小女兒。。。”話未說完，只重重一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