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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松對弟弟的好是毋庸置疑的,但看這間房就知道。淺灰打底配上深淺不同的藍,不突兀也不單調。墻腳立一根超大拳擊靶,邊上散幾個啞鈴,桌子上筆電還配了專門的游戲鼠鍵。盡管許霖不怎么住這,他都花了心思布置。
齊天磊往床上一躺,床墊軟硬適中,床品好像還有太陽曬過的味道。才下完雨,就已經換了新床單,本來今天許霖還不過來的。
感嘆一句:“你哥對你真好。”
“廢話。”
微微一笑略過許霖態度,說道:“別擔心,沒事的。”拍拍身側:“來!陪我躺一會?!?
并肩躺在床上,齊天磊問:“剛才那女的誰啊?”
“頑石的副隊,姚娜。”
“哦,她?。∧愀缭趺慈思伊耍俊?
“嗯?”許霖疑惑。
“嘖,沒看出來嗎?她對你哥有意思,又是你哥不理人家?嘖嘖,你們許家人啊,仗著張好臉到處坑蒙拐騙?!饼R天磊笑瞇瞇說。
“瞎說什么,誰坑蒙拐騙了?都不認識就說許松騙人家,你。。?!焙鋈幻碱^一皺:“你是在說我騙你吧?我怎么騙你了?你上當了還不走人,被騙也是活該!”
“沒,沒,我說錯了。”齊天磊趕緊翻身抱住,又在自己嘴上拍一下:“沒騙,我上趕著求騙都沒求成呢,好不容易把你騙到身邊了,我還什么不知足的。就是看她同病相憐罷了,看得著想不著。我可是真真的8年抗戰啊,不知道她要等多久,可憐她,話說錯了!”
許霖推開起身:“我才不上你當,敢騙我試試!”稍整理一下衣服:“我去許松那看看?!?
“我也去!”齊天磊跟上。
“你別去,人多吵??匆谎畚揖突貋砹恕!?
齊天磊一把拉住許霖:“你最好也別去,萬一看到那個姚娜哭你要怎么辦?”
“???”
“啊什么,小畢也在那邊,你就別操心了,陪我坐一會。”
過一會,許霖還是想不通,問:“她怎么會喜歡許松?我都沒看出來,該不是你看錯了吧,你今天才第一次見她?!?
“你看得出什么???我看了你7年你都沒感覺。”齊天磊打趣道。7年憋得是真辛苦,現在回望卻覺得每一天都好值得。抱抱許霖,為不曾放棄的每一天。
許霖摸摸鼻子,這倒也是。又說:“可是許松。。。”
“怎么,你哥沒意思?”
搖頭:“我不知道。不過他和肖茵那么多年,要不是肖茵要讀博,早就結婚了。這才一年,不可能這么快吧!”
齊天磊笑著點頭:“那也是,反正管不了,隨他去。你哥不吃虧就行了?!?
許松房間
所有人走后,姚娜才放松下來。盡管陽臺外說話聲清晰可聞,可她繃得夠久了,必須放松一下,如果不是一路都繃著,恐怕自己早就淚流滿面。末世里,死亡從來都是毫無征兆悄無聲息的,她以為自己早該習慣,可親眼看許松歪倒在座位上,長出恐怖的紋路,她還是覺得不能接受。滿腔怒火無處宣泄,害怕又委屈,統統壓住。讓隊醫和石偉共同診斷,安排車輛回頑石,讓胡世蘭通知軍隊治療者來戰隊,甚至通知了許霖。她做了能做的一切,然后,咬牙等待,也只能等待。
瞪大眼睛把眼淚憋回去,起身幫許松拉拉毯子。什么時候喜歡上這個老男人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從進單位就在許松手下干,所有人都說她跟了好領導,她也這么覺得。不怕事又肯放權的領導已經是好領導了,何況許松還愿意教。她性子沖,喜歡頂嘴,許部長從不介意,只不過還嘴的時候也不留情面。
嘆口氣,坐在剛才石偉的位置上,輕輕握住許松手。比自己的大好多,手心里有硬繭,指間還有些細小的傷痕,都是末世后弄的,這是屬于許隊長的手。許部長的手向來是整潔干凈的。寫文件時會握在一起,翻資料時修長靈活,打雨傘時又穩健有力。原來這些畫面都在腦海里,稍一回想便出現,可能自己比想象中還早就喜歡這個人了吧,只不過當時。。。使君有婦。
他女朋友是真漂亮,長長秀發烏黑亮澤,說話斯文,會低頭淺笑。偶爾加班晚了,她來接許部長還會帶些小點心,說是自己家做的。許部長一見她就笑,跟她說話的聲音都不一樣,特別柔和低調。
大概是太過和諧美好,上天都看不過去。他們一起逃出來十幾個人,偏偏她被咬了,哪里咬的,怎么咬的,都不清楚,直到死后,大家才知道她被咬了。這個女孩,生前沒告訴任何人,一個人承受了變異前的一切不適和恐懼,選擇在夜半三更偷偷跳樓。既狠心又殘忍,對自己是真狠,對親人也是真殘忍,親娘為她一夜白頭,男朋友。。。許松抱著肖茵音尸體痛哭地樣子她到現在都記得,那是真真正正痛徹心扉,那痛通過哭聲傳遞到每個人心里,在場認不認識的都在抹眼淚。太痛了,以至于一個人哭竟不能消減半分,非得請所有聽到他哭聲的人都幫他哭一哭,幫他分一分。
姚娜收回手,托腮撐在床邊,對著許松眼下堪稱恐怖的臉嘆氣。相愛的不能在一起,強求的總是在等待。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等,或者會等多久,她的感情許松清楚,他的拒絕自己也明白。沒有未來就沒有未來吧,等到自己不想等的那天再說。
輕輕觸摸許松臉上的紋路,摸不出什么,有點像紋身,從太陽穴摸到眼角。許松忽然睜眼。
“醒了,看來還真是睡覺。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許松偏開一點,輕輕搖頭:“我怎么了?”
“不記得啦?”姚娜收回手,也不覺尷尬:“你在車上昏迷,臉上突然長出好多紋路,現在還有。小林教練男朋友叫來的治療者說你只是在睡覺,為防萬一還留下來了,現在和石偉在陽臺上互拍馬屁。小林教練和他男朋友在隔壁。”
許松閉閉眼,為“小林教練男朋友”這個古怪的稱呼,許霖那家伙為什么會有男朋友!他家風水是有什么問題嗎?大哥嘆氣。
“給我個鏡子?!?
姚娜從隨身包里掏了一個遞過來。
許松舉著看了半天,又摸了摸,那花紋居然就淺淡起來,蔓延出來的枝丫也慢慢縮回,最后,只在太陽穴下方盤了幾圈連接眼尾,顏色不深,但也很明顯。許松又搓搓,還是那樣,放棄了??∫莸哪橗嬏韮傻捞烊患y身,頓時邪氣起來。
陽臺上交流心得的兩人循聲而來,見許松清醒了,小畢先問:“許隊長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許松搖頭:“好多了,多謝畢先生特意過來?!闭f著要起身。
小畢趕兩步阻攔:“不客氣,三少與我有大恩,是應該的。雖然沒有不舒服,剛剛清醒的人也不適合突然起身,先坐一下,我去叫三少?!?
石偉輕飄飄跟在小畢身后,心中感嘆,偶像說話都這么古風,“三少與我有大恩”這句話應該裱起來掛在床頭。
等治療者們出門,許松收回視線問:“石偉怎么了?異能使用過度?”
姚娜搖頭:“估計看上人家了,剛才就一直聽他吹彩虹屁,隔堵墻我都聽不下去了,他兩人還你來我往有說有笑?!?
正說,許霖推門進來:“現在怎么樣?”
許松:“還好?!泵亲樱骸坝悬c餓,去給我煮碗面。”
“哦!”扭頭出門,正撞上跟過來的齊天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