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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喝藥,便習慣了。”溫宴淡淡開口。
“習慣不代表不苦。”
屏風外的大桌上依習俗擺放著不少喜糖和花生,言問拙掌心攥了塊糖回來。
“相公,啊——。”
雖不明白是要做什么,溫宴還是聽話地張開了嘴。
一顆酥糖被塞進了嘴里,包裹著碎花生仁的糖塊有些齁甜。
“以后有我在,不會讓你吃苦的。”
言問拙握住溫宴放在被面的手,一臉真摯地承諾。
不習慣與人如此親密的溫宴,忍不住縮回手。
見面前的人仿佛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般瞬間垂眉喪眼,忍不住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溫聲道:“嗯,我相信拙拙。”
被呼嚕毛的小狗又瞬間原地復活,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溫宴忍不住笑了。
果然還是個孩子呀,喜怒皆形于色,滿腔赤誠讓人不忍心拒絕。
“少爺,少夫人,用膳啦。”
白客端著兩碗紅棗蓮子粥進屋,毫無眼色地打破二人的脈脈溫情,招來言問拙一個大白眼。
“怎......怎么了?是不喜歡這個粥嗎?”白客撓了撓頭,試探道:“那我去換成肉粥?”
算了,和個缺心眼的單身狗計較什么。
言問拙道了句不用了,端起粥準備繼續喂自家小相公。
溫宴搖了搖頭,指著那碗放置已久的藥碗道:“拙拙,你的藥快喝了罷,涼透了恐藥效不足。”
本想著一會兒偷偷倒掉的某人......
溫宴的目光中透著一股看穿自己的了然,言問拙訕訕地端起碗:“呵呵,嗯......多謝相公提醒,我這就喝。”
屏住呼吸仰頭一口悶下去,這具身體的味蕾同前世般對味道十分敏感,口腔充斥的怪味令他忍不住捂著胸口干嘔起來
溫宴許是沒料到他喝藥的反應會如此大,面色焦急得想要翻被下床查看。起身的動作太急,孱弱的身子差點翻倒在地,幸虧有白客在一旁及時扶了一把。
“別,你坐著別動!”
言問拙亦被嚇了一跳,急忙撲到溫宴跟前,擔憂地看著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連胸間的惡心感都忘記了,急道:“白客,快去請大夫!”
白客聽命,一溜煙便沒影了。
溫宴緊握住言問拙撫在自己胸前順氣的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待緩過那陣急喘,微啞的聲音飽含擔憂問道:“拙拙,你方才是怎么了?”
“我沒事,只是味覺天生比常人敏感些罷了。”言問拙抹了把臉,一眼不錯地盯著溫宴的臉:“你真的沒事嗎,怎么咳得這么厲害。”
“不過是風寒未愈咳疾未好,咳過了便沒事了。”溫宴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捏了捏握在掌心的小手:“拙拙放心。”
打量人狀態確實沒有咳得先前那般嚇人,言問拙方松一口氣。一松懈,那股子惡心感又冒出頭。
再也忍耐不住,捂著嘴還沒跑兩步,便扶著膝蓋將喝的湯藥盡數吐了。
午膳后便沒進食過的胃,吐不出更多東西,膽汁燒灼著喉嚨,讓人瞬間紅了眼眶。
唉,藥白喝罪白受,形象也沒了。
空氣中開始彌漫酸腐的臭味,言問拙有些不好意思看溫宴,自己都有些自我嫌棄。
見人久久不動,溫宴有些擔憂:“拙拙,還難受嗎,大夫很快就來了。”
沒有令人擔憂的嫌惡,只有兩道緊蹙的眉和一雙訴說著“我很擔心”的含情目。
像小奶狗一樣蹭到主人身邊,乖乖地任對方替自己擦拭嘴角。言小狗半蹲在床前,腦袋埋在小相公的膝上,內心軟趴趴得:“相公,我好難受啊。以后可不可以不吃藥啊~”
適當撒嬌示弱,有助增進夫夫感情,讓弱勢一方體驗到自己也可以被依靠的滿足感。
一般這種情境下,必是所求無有不應,計劃通。
一只冷玉般細膩的手在太陽穴位置輕輕的按壓著,帶著無限憐惜。沁涼的指尖,讓悶熱的暑氣都消散幾分。
在白客拉著大夫飛奔進來前,舒適地快要睡過去的言問拙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
那聲音如古琴般深沉動聽,說的話卻如晴天霹靂。
“拙拙,為了你的身體著想,藥不可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