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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森打開了地下車庫的門，走到德米里特面前，伸手握住他纖細的脖頸，將鑰匙插入用力一扭，咔噠一聲解開了鎖。

鎖鏈嘩啦啦落在地上。

德米里特低頭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鎖鏈，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尼森又往自己手上套了個鐵圈，緊緊貼著皮膚，然后掏出一個更大的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尼森一邊調試一邊解釋：“手上的是跟蹤器，脖子上的是檢測儀，我給你一周在外面活動的時間，一周后的晚上十點如果不能回來，我就會下一個往你的體內注射汞的指令。還有，不要試圖破壞這些儀器，最終受傷的絕對是你，相信我，你不會想死在這些無用的嘗試上。”

德米里特不斷地摸著脖子上的鋼鐵，瞳孔一縮，臉部肌肉微微一彈，露出了些許尖牙。

他興奮了。

他可以出去了？

德米里特繞開他往前走了幾步，又猛地停下另一只蠢蠢欲動的腳，扭頭看著尼森。

尼森又回頭看他，見他猶猶豫豫的模樣，笑道：“不騙你。”

此前尼森測試過他許多次，德米里特就像是那個未開智的小白鼠，被他騙得團團轉，不僅沒有逃出去，還被尼森懲罰。

尼森轉身走向他，德米里特乖乖站在原地。

結果尼森繞過了他，上了樓。

德米里特的心臟蹦蹦亂跳，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嘗試性地跟著尼森的腳步上樓，一階一階地跨上樓梯，走進了那個他所不知道的，尼森的世界。

空氣中彌漫著說不上的氣味，像是木屑、膠水和植物，還有火藥味。

德米里特看著這個房間，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注視著每一件物品。

尼森喝水的被子，亂扔的臟襪子，掉在地上的毯子，甚至沙發上還有尼森的內褲，地上堆著酒瓶，德米里特光著的腳丫一下踩到了灑出來的酒水。

實際上這些東西他都知道，一點兒也不稀奇。

但是德米里特就是止不住的看著，猜想尼森是如何生活的，一點點拼湊出一個他所不了解的尼森。

這里的尼森不是地下室里冷漠又懶散的那個尼森，每天例行送著食物和水，檢查他的身體，下命令，然后客觀又冷靜地觀察著他。

原來與他隔了一層水泥，尼森也會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德米里特發現自己居然在為這個不值一提的發現高興，他深吸一口氣，立刻轉身想要跑出去。

“喂！”身后尼森在叫他。

他立刻停下腳步扭頭看。

尼森提著一雙鞋走過來，彎腰蹲在地上，跟他的腳比了比，“我不知道適不適合，這還是我那個表弟的鞋，唔，試試……”

尼森握住他腳腕的手溫柔有力，德米里特的腳進入了一個溫暖舒適的小盒子里。

鞋。

自從他不慎被出賣，在虛弱期被人類捕獲后，就沒有穿過鞋了。

四五個月了。

德米里特撐住尼森的肩膀，心里蔓上難以言喻的感覺。

而他好像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尼森把德米里特的腳塞進鞋子里才想起來沒給他穿襪子，罵了一句，他又去找襪子。

等他回來，德米里特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低頭發著呆。

尼森又蹲下來給他穿襪子，嘀咕道：“我在照顧嬰兒嗎？你明明會自己穿鞋……好了。”

德米里特晃了晃自己的腳，尼森道，“很合適。”

尼森拍拍手站起來，“好了，走吧。”

德米里特下意識的問：“去哪兒？”

尼森被他問笑了：“你在問我嗎？回家啊！或者找朋友，你被抓之前肯定有自己的家庭，難道說你已經不想離開……”他一邊說一邊轉身收拾亂糟糟的客廳，再扭頭一看，房間里空無一人，窗戶打開，窗簾輕輕舞動。

尼森愣住了。

他扔下臟衣服，走到窗邊，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留下。

“沒有離別kiss嗎，小崽子。”尼森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