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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禾卿虎口緊拽的筷子掉碗口邊緣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隨之滾落在桌上慢慢停下來。楊秋麗看著自家兒子跟個傻子一樣,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再是震驚的一動不動,最后回過神來一臉驚恐的樣子。
“嘿,這孩子,怎么傻不拉幾的。”楊秋麗懶得管已經石化的禾卿,放下喝完的麥片碗,推開凳子起身,“我去跟你小姨出去逛逛,等下吃完別忘了洗碗抹桌子。”
楊秋麗來到玄關穿衣服,拿著一串鑰匙捅進荷包里就利索的開門出去了。
“嘭”的一聲關門音,禾卿這才晃過神來,他剛想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對著門外大喊了一聲,“媽!”可楊秋麗已經快他一步的出門了。
這下整個空蕩蕩的屋子就留下他一人。
他腦子里因為楊秋麗的一句話被攪的心亂如麻,如鯁在喉。
答案正如他預想的那般,卻又是沒有完全預料到的讓人坐立難安。
一個答案問出來了,卻是成千上百的問題接踵而來。炸的禾卿的腦子嗡嗡的回不過神來。
為什么我媽認識嚴懿琛,為什么嚴懿琛讓我報考他的學校,為什么是“我的”懿琛哥哥,為什么我媽會說我不記得了,我到底不記得什么了?
嚴懿琛明知道我是誰,為什么不說?
我到底跟嚴懿琛是關系?
我到底該記得什么......
似乎是過了很久,久到桌上剩下的幾塊紅燒排骨和盤子里的菜油結了層薄薄地白色的固體。
菜已經涼了,一點溫度也沒了。
禾卿拿起手機,呆呆的看著他和嚴懿琛的空白聊天框。
今早嚴懿琛一早就走了,他知道,兩個人什么都沒說,像是默認沒發生什么。但禾卿現在沒法去默認,如果嚴懿琛真的跟他不認識的話。
如果嚴懿琛跟他只是普通大學老師和學生的關系的話。
他只覺得這不公平,憑什么你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卻像個傻子一樣被玩弄。
禾卿想問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反復敲打著字,然后再刪除,一晚上抱著個手機像是失了魂一樣,爸媽怎么叫都是反應慢半拍的樣子,問他怎么了也不回答。楊秋麗只覺得這兒子今天回來怪傻的。
到了深夜,禾卿躺在床上,窩在被窩里輾轉發側,手里還抱著手機,屏幕依舊停留在跟嚴懿琛空白的聊天框。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于是好奇的點開了嚴懿琛的頭像,禾卿那會兒論文小組剛分好時加的嚴懿琛,當時就點開看過他朋友圈,是三天可見,什么也沒有。
而現在嚴懿琛的朋友圈那一欄里卻是更新了一張照片。
禾卿想被什么吸引住似的,點開了嚴懿琛的朋友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奶嘴照片?禾卿以為自己看錯了,點開圖片放大一看,確實是個奶嘴,還是幼嬰放在嘴里可以手拿的那種帶環的奶嘴。
禾卿不明白嚴懿琛這發的是什么意思,也沒任何文字說明,就丟一張莫名其妙的奶嘴照片發朋友圈里。
一看時間,還是今天晚上7點20,下面評論的有禾卿的輔導員還有禾卿班上其他幾個專業老師,無不例外都是跟禾卿一樣不明白嚴教授今天這是整的哪一出。
所有人都誤以為嚴教授偷偷瞞著他們跟人結婚了,然后這會兒孩子都快要出來了。
輔導員調侃說嚴教授這不道德啊,怎么孩子都快有了才說?
其他老師也底下評論著,說嚴教授這金屋藏嬌,藏得夠深啊。
嚴懿琛沒有一一解釋,直接在評論里一道回復:一個哭鼻子寶貝送的珍貴物件。
這明明就是中文,每一個字禾卿都能看明白,但是合在一起連成一句話禾卿卻是看不明白了。
嚴懿琛這說的什么意思,總不能是只會啃奶嘴的小孩子送的吧?這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曖昧的語氣,難不成還真是什么老婆孩子炕上熱的劇情吧。那他不就是跟有婦之夫上了床嗎?
禾卿不敢繼續往下想,他晚上憋了一肚子想問的話卻因為一張奶嘴照,最后變成了在聊天框上打出的4個慘兮兮的大字——你結婚了?
終于發送出去了。禾卿把頭探出被子大吁了一口氣。他覺得這句話比他想了一晚上的任何一個問題都要無比重要。
他現在又覺得自己只松了一半的氣,另一半還吊在嚴懿琛的手里。
——叮咚
手機響了,禾卿連忙拿起手機看。
嚴懿琛:【?】
——叮咚
手機再次響起,這震感通過手掌直達禾卿的心臟,跟著一塊被震動的酥麻。
嚴懿琛:【為什么這么問。】
禾卿:【你的朋友圈。】
嚴懿琛:【你覺得是什么?】
我覺得?我知道我還跑過來問你?
禾卿無語凝噎,但還是打字回復到:【emmmm,院里都說你單身。】
嚴懿琛:【嗯,現在確實單身。】
這話什么意思,現在?確實單身?禾卿覺得自己挺會劃重點的。
話題終于打開了,禾卿突然想起今天要問的話。
嚴懿琛那邊在床上靠著枕頭坐起來,看著聊天框反復出現的正在輸入,耐心的等待著。
誰知禾卿卻發過來一個語音消息,啃啃啦啦的語氣說道:“emmm,嚴懿琛,你...是不是一早就認識我?”
禾卿發出這句話后,心臟跟著漏了半拍,那原本吊在嚴懿琛手里的另一半氣還回來了一半,但還剩下那最珍貴的四分之一的心尖氣還拽在嚴懿琛的手里,壓得禾卿喘不過氣。
“嗯...如果是說對你而言的話,我這一生于你都在先一步認識你。”禾卿點開語音,先是一道沙啞的悶哼聲,停頓了一會,然后嚴懿琛那低沉而又性感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從聽話筒里傳出來,震的已經入夜的空蕩房間一片旖旎。月光從沒拉好的窗簾縫隙里揮灑進房間的木地板上,順著床沿邊爬上了禾卿灰色的被子上,像一灣被照的透亮的河。
禾卿從床上掀開被子坐起來,他被嚴懿琛這段語音撩撥到心顫,從臉頰直到脖子都暈染著一層柔和的銀色漣漪,隨著夾帶的粉氣慢慢滲透出來,浮現在細膩的肌膚上,霎時間,波瀾蕩漾,瀲滟動人。
他看著爬上床的月光愣神了,手機也沒有繼續傳出消息提醒,像是時間被禁錮在了此處,在這深夜里,無法轉動。
他像是上癮般又點了一遍嚴懿琛剛才發來的這段語音。
“嗯...如果是說對你而言的話,我這一生于你都在先一步認識你。”
再聽一遍時,嚴懿琛的話語里竟帶著一絲無奈卻又甘之如飴的意味。低沉的聲音再次響徹著靜謐的夜,像溫厚的大提琴在耳邊呢喃輕語著,從被窩里竄出的熱氣劃過禾卿的鼻頭,上騰在空氣中緊緊包裹著禾卿那顆凌亂發絲的腦子。
床邊這灣月色亦如嚴懿琛,浸入了他的五臟六腑,攀著青筋脈絡潺潺回溯流向他的心口尖。
震的禾卿心口發麻。
他陷進嚴懿琛早就編織好的滿腔情欲中,沉溺在了這鉆石般的夜里。
熠熠生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