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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要跟簡洲羽講這么多話？”

中場休息的時候，阮少杰忽然湊到嚴齊耳邊不高興地質問他。嚴齊嚇一跳，趕緊四下看了看，臺上現在沒有粉絲，工作人員都去了后臺拿道具，簡洲羽支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霍聞北在給前方的粉絲比心。很好，沒人會聽到阮少杰說的話。嚴齊松了口氣。

“你在看什么？”阮少杰傻傻地跟著他三百六十度循環了一圈。

“我沒有跟簡洲羽講很多話啊。”嚴齊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氣音，配上他縮頭縮腦的動作，像個偷偷說悄悄話的小孩子。

阮少杰被他這個樣子萌到，暫時忘記了自己是要討伐什么，嘴巴里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終于安靜下來。還沒消停半分鐘，又不得閑地弄嚴齊，一會兒用筆戳嚴齊手臂，一會兒又拿手摸嚴齊頭發。臺下的粉絲很多都是舉著專業相機的站姐，一陣又一陣咔嚓咔嚓地拍照聲。

嚴齊意識到什么，有點抗拒阮少杰的動作：“你不要一直弄我。”

要不然到時候他又要被罵了。

嚴齊很愛在網上瀏覽人們對nnn的各種討論，他很記得有一次他們錄制一個外景綜藝，是個很紅的國民級綜藝節目，偏偏那天阮少杰生病不舒服，他身為隊長，自然是忙前忙后地照顧阮少杰。阮少杰一開始狀態還行，后來就越錄越虛弱了，都沒力氣發脾氣鬧罷錄，再加上節目紅，嘉賓主持又都是各界的大咖，公司也不好叫停帶人走，指望著他再堅持一下。阮少杰不得不依靠嚴齊，因為知道其他三個人完全靠不上。最后組隊游戲的時候，簡洲羽跟阮少杰抽到了一起，嚴齊顧忌著阮少杰的身體，提出換隊，剛好簡洲羽也不想被病號拖累，欣然同意，于是就變成了嚴齊跟阮少杰同隊。沒想到那期綜藝播出之后，嚴齊被罵慘了，他也是從那以后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粉絲叫cp粉，而nnn有兩對人氣很高的cp，一對是霍聞北跟冉霖，一隊是阮少杰跟簡洲羽。他剛好是被排除在外的第五人，總以無關輕重的身份出現在這兩對cp的故事里。

那次罵他的就是阮少杰跟簡洲羽的cp粉，說他是在故意拆散阮少杰跟簡洲羽，是插足他們兩人之間的第三者。他在節目里對阮少杰的照顧變成了討好勾引，簡洲羽的欣然同意變成了迫于隊長的淫威。嚴齊粉絲自然不服，出來跟杰羽cp粉吵架，最后吵上了熱搜，公司不得不用嚴齊的賬號發了一條呼吁粉絲克制的微博，結果微博評論下面也全是罵戰。

嚴齊當時看得瞠目結舌又膽戰心驚，他簡直不知道她們為什么要那樣罵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他有心機，又白蓮又綠茶，他都不知道這兩個詞是什么意思，特意上網查詢也沒看明白。這是比較文明的罵法，不文明的就是讓他去死、讓他退團、罵他是廢物丑逼、甚至還罵了他的家人。嚴齊為此偷偷躲著哭了幾場，最讓他難過的是他自己的粉絲，因為人少吵也吵不贏別人，一條為他說話的評論下面全是其他粉絲的辱罵。嚴齊第一次違抗公司，自己偷偷把那條微博刪了，他不想他的粉絲一直被別人追著罵，她們只是喜歡他而已，她們又沒有做錯什么。他自己沒用，卻還要連累喜歡他的人。

微博刪掉之后，罵戰卻越演越烈，不少人去挖嚴齊的黑料，而大部分所謂的黑料就是其他成員對嚴齊的冷淡跟蔑視，于是就發酵成如果不是嚴齊人品不好，怎么會所有成員都不喜歡他呢？但隨之越扒越深，人們又發現，原來他們不止是對嚴齊冷淡蔑視，彼此之間也是非常敷衍的，那時nnn還沒上過太多節目，展現在大眾面前的形象不多，而自打那以后，nnn就成了塑料男團的代名詞。

嚴齊對這件事有很深的陰影，那是他第一次直觀面對網絡世界的惡意，可他一邊害怕，一邊又總忍不住上網看別人對他的評價，看到好的就會高興，看到壞的就會更加自卑，而他被其他四個的業務能力襯托著，風評總是壞的多。他除了加倍努力之外，也盡量避免再參與進那些兩個人的cp場合中，就怕舊事重演。

他跟簡洲羽在一起的時候也有這種顧慮，然而簡洲羽比他更不想被人發現，根本不會像阮少杰這樣，在這么多人的眼睛下做這些很明顯的肢體接觸，反倒經常都是他不自覺地跟著簡洲羽，對簡洲羽流露出依賴。嚴齊想到這，心里微微有點發澀。

“我為什么不能弄你？”

阮少杰一被嚴齊拒絕就是要不高興的，他一不高興說話的調子就驟然提高。

“我還不能弄自己的老婆嗎唔—！”

嚴齊慌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捂完發現這個動作有點太過親密了，又趕緊放手。他站起身，用上廁所的借口匆匆逃離，徒留阮少杰在原地瞪視著他。

簡洲羽聽到了阮少杰喊的那句話，不算清楚，但確實都聽到了，因為阮少杰嗓門實在不算小。他覺得坐在另外一邊的霍聞北應該也聽到了，而臺下粉絲離得有點遠，估計沒聽到。

簡洲羽直直看向阮少杰，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腦海里一下閃過了三個問題——阮少杰為什么叫嚴齊老婆？阮少杰怎么會叫嚴齊老婆？阮少杰憑什么叫嚴齊老婆？

沒了嚴齊在中間格擋，阮少杰一下就發現了簡洲羽在看他，他就像面對其他雄性挑釁的領地動物一樣，立馬昂頭挺胸目不斜視，嘴邊掛上一個邪魅狂狷的笑，要在簡洲羽面前做出一番勝利者的姿態。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配上他的傲睨，看起來像一只威風凜凜羽毛發亮的大白鵝。他凹了半天造型，背脊骨挺得酸累，分出一絲余光偷瞄簡洲羽反應，才發現簡洲羽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他身邊一下空出兩個位置，嚴齊跟簡洲羽都不在他的視線范圍內，他一下有了危機感。

簡洲羽也去了廁所，他進去的時候嚴齊正在洗手池凈手，一點沒發現背后靠近的簡洲羽。簡洲羽飛快地看了一圈，沒看到其他人，他一把抓住嚴齊的手，把他拉進了最近的一間隔間里，啪一下關上了門。嚴齊嚇得要尖叫，被簡洲羽用手捂住了嘴，他看見來人是簡洲羽就安靜了下來，眨巴著大眼睛無辜而不解地凝視他。

簡洲羽突然發現自己原來很想嚴齊。不跟嚴齊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感覺，不這么親近的時候也沒有感覺，直到現在離得這么近站在一起，肢體有了接觸，他才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也沒有真正分開幾天，可距離嚴齊上次像這樣專注地只看著他一個人，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