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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朔已經出了門,助理邁著小碎步勉強跟上。
“別跟著我行不。”宗朔走路習慣插著褲兜,手肘朝后,又酷又拽的,如果不是長得帥,簡直十分欠揍……實際上就算他已經很帥了,還是有不少人覺得他這樣很欠揍。
“不行啊,趙經紀特意囑咐我,讓我貼身跟著你,以免你闖禍。”
宗朔望天:“我看起來像那種沒人盯著就闖禍的小孩么?”
助理無聲看著他控訴——在國外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人是誰?!
“……行了別跟了。”宗朔嘖了一聲,“回國了心情好,不打架。”
“不行!”
“我去放水!”宗朔怒了,嘹亮的嗓音回蕩在走廊,吸引了幾個路人的目光。
“哦,那你快點。”小助理終于妥協了。
宗朔抽抽嘴角,瞪了眼輕笑看著他的路人,幾步跨到走廊盡頭,拉開男衛生間門。
他盯著地板,心想回到青空,確實讓他踏實了很多,這里是他熟悉的土地,土地上生活著他熟悉的人……
姜延灼在一排小便器的最末端,掏出雞兒放水。
眾所周知,當空位充足時,至少間隔著一個尿斗解決是男人們的獨特禮儀。然而那個剛剛進來的男人放著那么多小便器不用,一路變態似的走到了姜延灼身旁站定。
姜延灼無語地盯著地面,看到一雙锃亮的靴子。
操!宗朔也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擠到了一個正在噓噓的男人旁邊,剛剛一路低頭想事情,完全沒注意,此刻再挪開又顯得太刻意,他只得硬著頭皮站定,拉開拉鏈,掏出大鳥,開閘。
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去看對方的臉——畢竟一般也沒有人會在上廁所時特意看看身邊的人長啥樣,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尷尬的情況!
嘩啦啦……嘩啦啦……
衛生間里響著清脆的水柱撞擊聲,兩個都是健康且性能力強大的男人,一時有如長河奔涌,滔滔不絕。
詭異的安靜中,尷尬越來越濃,姜延灼終于忍不住,鬼使神差地扭頭想看看這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宗朔也一言難盡地往左邊看去,想說兄弟你快點尿完吧。
二人目光對撞。
“…………”
更加詭異的安靜過后。
“噗!”
“咳!”
衛生間里齊齊響起兩道被口水嗆到的聲音,兩個男人慌亂間,身子一動,水柱也跟著搖晃。
“臥槽!要他媽灑了!”
“你也是,別亂動啊!”
一陣兵荒馬亂,二人強行定住心神,扶著雞兒,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
姜延灼和宗朔心中響起了同一句怒吼——賊老天你他媽玩我呢?!
……
還有什么事情是比這種情況下邂逅幾年不見的前男友更尷尬的嗎?
姜延灼的答案是沒有。
因為太過于尷尬,以至于沖散了所有長久分別帶來的各色情緒,他想宗朔應該也是如此。
水聲漸漸停了,但二人都沒有先一步動作。
姜延灼又轉過了頭,只是這一次沒看宗朔的臉,而是瞟向了對方的下體……這簡直是男人的下意識反應。
宗朔膚色略深,陰莖顏色也與淺淡無關,紫中帶紅的一根肥碩而飽滿,青筋若隱若現,龜頭露出大半。幾根刺硬的恥毛從襠里探出,伏在陰莖根部。兩個卵蛋沉甸甸地墜在下面——他剛剛掏的太急,卵蛋也一塊掏出來了。
而他的手長得很好看,骨節分明,輪廓清晰,手背上不用力也能看見突出的掌骨,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的很整齊。他食、中二指上戴著純銀色的兩個戒指,手腕上卡著條銀鏈,更襯出他褐色的肌膚。而此刻這兩根手指,恰恰輕托著他半軟的肉棒,整幅畫面又爺們兒又性感,色情中更帶著一股藝術氣息。
宗朔也在看,他瞄了眼姜延灼那根他曾經十分熟悉的肉棒,顏色好像深了點……更大了,不知道現在他倆哪個更長一點?
姜延灼感覺再看自己就要忍不住硬了,強行挪開了目光,剛要說話,宗朔訕訕地扭頭盯著地板,說:“繼續看唄。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前不僅看過,還摸過、舔過,那啥過呢……”
姜延灼一愣,接著開朗地笑了笑:“你要是不想在這打個野炮的話,還是收起來吧。”
說完自己先收拾好褲子,路過宗朔背后時候還拍了下他屁股。
宗朔臉驟然紅了,在深色的皮膚上也十分明顯,他別扭地把剛剛一瞬間充血得有些過分的陰莖塞進內褲。
兩個人走到洗手臺前,嘩啦啦開始洗手,鏡子內,二人的身高水平線幾乎平齊。兩個帥得各有特色的男人肩并肩站著,曾經彼此都深入探尋、撫摸過對方的兩具身體,此刻衣冠楚楚地隔著禮貌的距離。
姜延灼想著剛剛那滑稽到離譜的重逢,忍不住笑得肩膀發抖。
“笑什么?”宗朔勉強維持著酷哥人設。
“哈哈哈——”姜延灼笑得更大聲了,“怎么會有這種事啊?”
“是啊。”宗朔側了下頭,嘴角還是勾了起來。
姜延灼笑完,關了水龍頭,伸出一只濕漉漉的手:“那來次正經的,好久不見,宗朔。”
宗朔也關了水,轉身面對著姜延灼,看了會兒他寬闊的肩膀,又低頭看了眼他的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重新變成了那幅叛逆不羈,有點拽拽的模樣。
他伸出手握了下,低聲說:“好久不見,姜……姜延灼。”
兩只手分開,宗朔有些發愣地看著姜延灼成熟了許多,但仍然陽光帥氣的臉。
姜延灼卻在這時候上前來,攬著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擁抱。
“還是這種打招呼方式熟悉點。”姜延灼在他耳朵旁邊說。
“怎么了,不高興?”姜延灼看了看他撇著的嘴角。
“嗯。”宗朔點點頭,身體卻很誠實地回了他一個擁抱,摟著他的肩膀,感受著對方熟悉而溫暖的體溫,“只是覺得好像只有我在別扭。”
宗朔腦袋偏向一邊,盯著地板:“畢竟是,前男友。”
衛生間門忽然打開,走進來一個男人,被他倆嚇了一跳,眼神詭異地在他倆身上掃了掃。
宗朔呼了口氣:“出去吧。”
兩個人找了個露臺,隨意聊了幾句,之前在衛生間里還沒什么,現在宗朔被姜延灼看著,越來越不自在,先是把自己開了個深V露著大半個胸口的襯衣扣上,站姿也規矩了些,又撓了撓一頭白毛,“為了演唱會才染的,完了就染回去。”
“很帥啊。”姜延灼誠心夸了句,宗朔長腿窄腰,又有肌肉,皮膚也是很有男人味的褐色,這個造型很適合他,“你高中也染發。”
“是啊。”宗朔也想起了高中生活,表情輕松了點,“那時候都戴著帽子,要不然被教導主任逮到就脫一層皮。”
“朔哥。”遠處小助理跑了過來,忽然看到宗朔身邊的男人,嘴巴張成了O形,“你你你!”
姜延灼認出這個之前撞了自己的麻花辮女生,哭笑不得:“我到底怎么了?”
小助理指著他:“你不就是朔哥手機壁紙上……”
她的話沒說完,宗朔已經“暗中”給了她一個極度兇殘的眼神,“……不不沒什么,你們口渴嗎我去給你們買咖啡呵呵呵……”說著又原路跑了回去。
宗朔坐到沙發上,眼神亂晃,轉移話題道:“咳,你聽過我們樂隊的歌沒有。”
姜延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人告訴我。我今天才知道你們的樂隊。”
“是嗎?”宗朔尷尬地蹭蹭鼻尖,“我以為,我以為你會聽到的。沒關系,我們以后會更火,到時候大家都在聽,你肯定會聽到。”
“肯定的,我相信你。”姜延灼低頭看他,“你總是說到做到,不給自己一點余地,去留學,組樂隊,咬定了就不放,這股勁兒會托著你一路往前的。”
宗朔抬頭愣愣地看著他,半晌忽然扭過頭,眼眶慢慢紅了,他覺得姜延灼漏說了一個,分手也是那么不留余地……
“喂,不是吧?”姜延灼笑著揉了把他閃亮的白毛,“別哭啊。”
小助理抱著三罐咖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酷帥的朔哥,被擼狗一樣按在沙發上,正目瞪口呆間,一聲轟隆隆的巨響在不遠處炸開,樓邊窗戶都好像在震動。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跑到了宗朔和姜延灼身邊,“怎么,怎么了?”
宗朔也顧不上傷感了,蹦了起來,大喊道:“啥東西炸了?”
樓里的人群被爆炸聲嚇得四處亂跑,場面迅速混亂起來。
姜延灼腦袋探出窗外看了眼:“好像是……珠寶店。”
轟——
又是一聲大響,電視臺離那珠寶店很近,姜延灼迅速縮回來,感覺有些耳鳴,他拽著宗朔和小助理開始往樓下跑。
剛下了一層樓梯,電視臺每層的喇叭開始播報:“請各位不要慌亂,有序下樓,從后門離開;請各位不要慌亂,有序下樓,從后門離開……”
一路跑到了一樓大廳,小助理氣喘吁吁,姜延灼拿出手機看本地論壇,說:“好像是珠寶店被搶了。”
“直接用炸的么?”宗朔不可思議,“那么狂?”
姜延灼搖搖頭,見電視臺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離開,有幾個記者聚在大廳里,不時有人進來有人出去,還有人抱著直播設備往演播廳走。
姜延灼走過去問了句:“要現場報道?安全么?”
那記者急匆匆的,點頭答道:“警察已經過來了,對方好像有人質。你們其他人先走,往南邊走,沒事的!”
宗朔跟了過來:“我車就停在南邊的停車場,等我去開車。”
“好。”姜延灼點點頭,帶著慌張的小助理到后門外邊等著。
這里在河東路一角,能勉強看到遠處的珠寶店,揚起的煙塵中,姜延灼看到有特警拉了警戒帶,稍微放心了些。
可能取車的人太多,宗朔一時沒回來,姜延灼忽然看見距離珠寶店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處招牌底下好像壓著一雙小巧的紅鞋子。
姜延灼皺了皺眉,猶豫片刻,朝小助理道:“你在這等宗朔出來!”
說完不等她反應,已經朝珠寶店方向跑了過去。
珠寶店外,都是全副武裝的特警們,姜烈也換了一身作戰服,煩躁地來回亂晃,多虧他和楚天縱在第一時間摸排清楚了現場狀況,大概弄明白了敵情,特警隊到了后迅速做好了相應布置。
遺憾的是,他和市局沒達成共識,他打算強行突入迅速擊斃,市局堅持先派談判專家。
這會兒談判專家正在門口和里面的人扯皮,姜烈在外圍轉了圈,正想著干脆把自己的小隊叫來迅速解決算了,忽然看到一個年輕人朝這邊沖了過來。
姜延灼跑到那個招牌邊,掀開后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她倒是沒被壓住,看來只是躲在這里,不敢跑了。
“沒事吧?”姜延灼朝她伸手。
“跟媽媽,跟媽媽跑丟了……”小女孩流著淚,被嚇得只會發抖。
“我先帶你出去。”姜延灼正要彎腰抱起她,就聽到身后罵罵咧咧的聲音:“我靠,還往這跑?不要命的嗎,里面有炸彈,警戒線他娘的看不到是不是……”
姜延灼轉過身,男人突然停住了。
“抱歉,馬上就走。”姜延灼抱起女孩。
全副武裝的男人看著他,好像呆住了一般。
“怎么了?”姜延灼一臉疑惑,今天好多人都看著他的臉發呆。
作戰裝備頭盔一戴,面罩一拉,護目鏡一罩,每個人看起來幾乎都一個樣,姜延灼不知道面前的男人長什么樣,更不知道他以為正在上課的舍友之一,此刻正蹲在不遠處一個屏幕前,看著談判專家胸口針孔攝像頭傳來的實時畫面。
“沒什么。”剛剛還罵罵咧咧的男人有點懵,看了看小女孩,又看回姜延灼,“見義勇為,挺好的。回頭給你發獎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