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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朱雀玲瓏陣

周飲玉一睜開眼，看到房中大亮就知道自己這是睡了許久。習慣性的想起身，身體未動分毫，卻已經疼出一身汗。

“嘶，這個畜生。”

他身體綿軟的連手都抬不起來，使不上力氣。身后倒是不疼，但腰身像是被壓斷了，動一下他都要抽一口涼氣。射精過多，下體還隱有痛感。

中衣是穿好的，被褥是新的，身體也很清爽，明顯被清理過。周飲玉無奈地搖搖頭繼續躺著，今日怕是起不來了。

他單是想想昨夜房中亂竄的魔氣，就能知道那個孽徒瘋成了什么樣子。自己身上如何，都不必看了。

他瞥了一眼床邊的矮凳，上面放著一碗清粥和一盤點心。隨手甩出去打翻在地上。

他也沒心思再去管那幾個弟子有沒有回來，料想段九卿昨夜都已經吃飽喝足不會反悔的。

周飲玉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又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畜生，好大的膽子！”

自己當年出宗平定作亂的魔族，遇到了街邊在跟野狗搶食的段九卿。他那時有多大呢？大概五六歲？穿得破破爛爛的，瘦骨嶙峋。人間飄著大雪，他卻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穿。手上、腳上都是凍瘡。

他在跟一只同樣餓瘋的狗搶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周圍的人行色匆匆仿佛看不到他。

周飲玉撐著一把傘站在一旁，懷疑這孩子有可能不僅搶不到饅頭，還會被這只瘋狗拖到無人處吞吃了。

他就是心軟了只一瞬間，反應過來時已經從旁邊包子鋪買了幾個熱包子塞到了這個孩子手里。看他也顧不得燙，把包子摟在懷里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周飲玉看到了他的眼睛，異瞳。常人都是黑白分明的眼睛，但他卻是一紫一藍。周飲玉已經知道為什么這孩子這么小會流落街頭，異瞳，人們常認為是魔物的轉世，會帶來不詳與災難。

周飲玉本也不欲再多管，紅塵深遠，各人自有定數。

可他轉身離開時，卻被這孩子緊緊拉住了衣角。周飲玉看到他眼淚汪汪地仰視著自己，好像在注視能拯救自己的神明：“哥哥，你能帶我，一起走嗎？”

周飲玉低頭望著他眼里的悲戚，不知道他曾經拉過多少人的衣角，又被多少人掙脫。

大雪紛紛揚揚，落滿人間，圣潔的白色覆蓋了陰暗的人性。這個孩子，也應當有一個被赦免的機會，于是他被赦免到了周飲玉的懷里。

他把這個孩子帶回了宗門，遮住他的異瞳，讓他平安長在扶云峰。他瞞著四宗，收了一個可能是魔物的徒弟，但不曾想，這孽徒在16歲那年魔脈覺醒，自甘墮入魔道。

回憶紛雜，過往的畫面在腦海里閃得頭疼。

周飲玉捏捏眉心，緩了許久，還是想去靈泉里泡一泡，解解乏，實在是太難受了。

他提著一口氣慢慢挪下床，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靈泉旁邊，舉步維艱。

坐在靈泉里，感受著周遭的靈氣不斷在自己身體里運轉，身體的疲憊開始被緩解，周飲玉半倚在泉池邊支著頭又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疲乏消了大半讓他渾身舒服不少，他掃了一眼滿身的痕跡，皺了皺眉。

周飲玉剛穿好衣服，大弟子千姜就在前殿的門外傳音進來：“師尊，掌門師伯召集各峰長老，在朱雀臺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周飲玉捏了一把腰，確認身上再沒有不妥這才開了門。

千姜見師尊出來，看了他一眼連忙低下頭行禮：“師尊，弟子看您臉色不太好，可是身有不適？弟子……”

“無事，不必擔心。”周飲玉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