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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還小,白天就自己一遍遍練那些早已熟記于心的基礎(chǔ)功法,到了晚上情緒無處躲藏,他很想放聲大哭,可是師兄就住在自己隔壁,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段九卿那時覺得,自己還不如跟野狗搶食時自由。起碼他再多傷都不覺得痛,他想哭,也有的是地方。
走了一會兒,傷口好像更疼了。段九卿抬眼沒看到師尊的身影,他伸手扶著石壁喘息,在師尊心里,師兄永遠(yuǎn)比自己重要,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
如果換成是自己被困,師尊會這么著急來救自己嗎?
應(yīng)該是不會的,自己快死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xiàn)過。
他的扶云鞭沒抽過四大宗門的任何一個人,除了自己。第一次,是他逼自己離開朱雀宗去魔域。第二次,是今天。師尊知道是自己,若不然這一鞭下去自己不可能還這樣清醒,但他還是下手了。
段九卿從一個小小的魔物一路向上廝殺時,身上不知添了多少傷。但再重的傷,都比不過周飲玉給的。周飲玉只需要眼神里帶著厭惡看他,他就能千瘡百孔。
歇了幾口氣,他又繼續(xù)快步往前走。
可是怎么辦?功法上你未曾對我悉心教授,情感上你也沒教過我怎么斷情絕愛。我好恨你,但我每次見到你,又想靠近你。
師尊,你要我怎么做,我們現(xiàn)在的局面才能緩和。
我不逼你,我們之間根本不會半點(diǎn)牽扯。
那還是算了吧,我更能接受你恨我……
前面隱約傳來幾聲咳嗽,大概是走了很深,瘴氣吸入太多,周飲玉即便有魔丹護(hù)著不會被攻擊,但呼吸間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段九卿加快了腳步,順手把之前從師尊身上拿到的東西扔在了角落里,一個瑩白色的瓷瓶劃出一道拋物線不見了蹤跡。
兩人來到了一個很大的石室內(nèi),四周都是石門,到底哪一道才能找到千姜?段九卿用手試了試,推不開。
他一邊在周圍摸索有沒有打開石門的線索,一邊回頭叮囑周飲玉:“師尊當(dāng)心,可能有機(jī)關(guān)。”
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臎]有回應(yīng)。段九卿捂著小腹繼續(xù)找線索,墻上有很多小方格,但他不敢輕易觸碰,在思索著會不會有什么規(guī)律在。
耳畔突然有破空劃過:“師尊小心!”
段九卿飛快沖過去,抱著周飲玉閃身躲到了角落,把他擋在身下。周飲玉剛剛踩到了機(jī)關(guān),石室四周的墻壁上飛射出無數(shù)支箭,在空中密密麻麻地胡亂射著,有個人站在那里此刻應(yīng)該是個篩子了。
“你不要命了?本尊自己躲得過!”周飲玉被段九卿擋了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他的手還護(hù)在自己后腦勺上防止磕到石墻。周飲玉冷眼看著他肩頭的那支箭,感覺此刻竟比之前還要郁結(jié),他不過來就不會受傷。
箭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周飲玉想扒開他,沒扒動。他還嬉皮笑臉的跟周飲玉耍不正經(jīng):“嘶,師尊,您輕點(diǎn),弄疼弟子了?!?
“閉嘴!”周飲玉揚(yáng)起扶云鞭擋掉又斜射過來的箭,不再跟他廢話。
良久,箭雨停了,段九卿還是抱著他不肯放。周飲玉伸手想要扯開他,只聽見段九卿悶在自己頸間說了一句:“師尊,您第一次……讓我抱一會兒好嗎?”
周飲玉不知道他說的話什么意思,但聽出了他話里的哭腔。他不懂段九卿為什么要哭,這箭羽沒有毒,還能比剛才在洞穴外被靈力腐蝕痛?但他還是沒再扯開段九卿,由著他發(fā)泄這沒來由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