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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周飲玉當時為了安撫發瘋的自己,耗損了很多靈力,有時他得不到安撫,在床上就會異常的兇。
可周飲玉凈化自己體內的魔心石時,分明靈力充裕的模樣……
后來他為自己擋雷劫,又催動靈力動用混沌鐘,他本以為師尊的靈力應當是枯竭了。但一個月后,他只身闖進靈山,還用強勢的靈力安撫過自己。沒有強大的靈力支撐是不可能的……
但為什么?為什么兩人雙修后,他體內沒有任何變化?他雖是魔龍血脈,但如今尚未恢復,修為應該在師尊之下的,為什么雙修后修為沒有提高?
師尊這幾天總是不著痕跡地揉著腰,很明顯沒有恢復過來。
不應該的,他做得并不兇,師尊修為高深,不可能三天了都沒緩過來的……
段九卿站在不遠處,看著正慵懶地靠在椅子里的人,在無意識地捏著腰,只感覺渾身冰涼發抖。
這中間發生了什么事,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
他胡思亂想著,驚得有點穩不住呼吸,身上發冷。雙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鐵水,重得他抬不起腳走過去。他感覺兩條胳膊涼麻得都沒了知覺,心里墜著千斤石一樣痛慌,跳動劇烈。
寢殿大開的窗戶外,吹進來一陣風,掀亂了周飲玉手里的書。他松開揉捏腰肉的手,去撫平被吹亂的書頁。
風吹起了他的廣袖,吹亂了他的發絲。周飲玉整個人像是被風包圍了,白袍飄飛,顯得整個人過分輕盈,像是要隨時被風帶走。
段九卿就這么看著周飲玉坐在窗下,他心里沒來由的驚慌,想過去拉住人,一個頭重腳輕,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周飲玉蹙著眉頭看過來,就見段九卿紅著一雙眼,摔坐在地上,正滿臉淚水的看著自己,像是失了神。
他抬手撤了屏障走過來,想拉段九卿起來,“怎么了?不舒服嗎?”
手剛伸過去,就被大力握住,一個向前使勁,兩人一起倒在地上。周飲玉感覺地不干凈,蹙著眉頭就要推開人。
可段九卿突然渾身抖著,一個翻身直接把他壓在身下,雙眼通紅地看著他,不停滾著淚珠,顫著嗓子急切道:“師尊,師尊,你會離開我嗎?會嗎?會離開嗎?你會嗎?會不會?會不會……”
周飲玉不再掙扎,捧著他的臉,皺著眉頭給他擦眼淚,又把他壓進懷里,輕聲哄慰道:“不會,別怕,不會離開?!?
“怎么了?站著還做噩夢了?”他拍著段九卿的背,盡量安撫他的情緒。
直到好一會兒,段九卿悶在他懷里蹭了蹭眼淚,抬起頭在他臉上受傷似地親了親,啞著嗓子道,“做噩夢了。”
然后快速從人懷里爬起來,把周飲玉從地上橫抱起來,一路走到剛剛吹風的那張椅子里坐下。
周飲玉掙扎了一下想從他懷里出來,他一動,段九卿就唇角往下一撇,眼尾向下垂著蹭人,委屈道:“你就這么看書,我要抱著,我不動你?!?
“我沒換衣服,剛剛……”
“就這么抱著?!?
……
周飲玉爭不過他,見他還算老實,就這么又拿起了書。段九卿偶爾湊過來蹭蹭他的臉,像是個賣乖討食的小狗。一手托著他的背,一手從他小腹處繞過去給他揉腰。
或許是肉墊比椅子坐著舒服,又有人給揉著伺候,周飲玉沒多時就困過去了,歪在段九卿肩頭。
段九卿抱著人,扭過頭去看那扇窗戶,冷眸微瞇著,跟涼風斗氣。
他又回過頭去看懷里熟睡的人,似乎睡得很安穩。段九卿盡量放松身體,讓他好睡得舒服點。
他遲疑了一下,輕輕牽起周飲玉的左手,調了一絲魔氣順著筋脈往他丹田里游去……
在修道者中,即便是非常親近的人,也不會去隨意探查別人的丹田。不過段九卿對周飲玉向來信賴,從來都是隨意他的靈力在自己身體里探走,他巴不得周飲玉能在自己身上多放點心思。
可他沒有探過周飲玉的,他除了愛在床上折騰人,其他時候恨不能把這人捧在手心里。這是他師尊,探查師尊的丹田,這不合規矩,很冒犯。
但如今,由不得他守規矩……
片刻之后,段九卿沉著一張臉,將魔氣從周飲玉身體里抽回來。一條胳膊從他膝彎繞過去,橫抱著還在熟睡的人,脫去外袍,放回了床上……
周飲玉大概是睡了兩三個時辰,醒過來時,天色都暗黑透了,“小九?!?
他從床上坐起來,撐在床沿上揉著額頭。
沒人應答。
周飲玉正要掀開錦被下床,低頭就看見枕頭旁邊擱了張紙條:師尊,魔族有事,我過幾日再回來。
周飲玉將紙條捏在手里,半坐在床上,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靈燈,沒來由地感覺心里有點不舒服,這寢殿他住了一百多年了,頭一回覺得如此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