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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贏沒想過自己會喜歡顧斐,只是覺得他眼睛生的漂亮,性子安靜乖巧,便施予了點善心將他帶回了家。
顧淵的兒子,總歸不能就這樣死了。
顧家爭權奪勢的時候,霍家也不安穩,霍老爺子病重背地里暗流涌動?;糈A將顧斐帶回霍家,卻沒有多做解釋,落在暗地里盯著霍家人的眼睛里,便變成霍家與顧家聯姻,權勢關系依舊盤根錯雜不可動搖。
顧斐是顧家的棄子,卻也是顧淵唯一的兒子。
有他將顧淵與霍家聯了起來,令藏在暗處窺覬顧淵與霍家勢力的人都開始投鼠忌器。
縱然顧老爺子厭惡那孩子入骨,但他們流淌在骨子里的血液卻都是一樣的,誰知道老人家會不會突然心疼孫子接納了他呢?更何況......
相比垂垂老矣的顧老爺子,城府深沉的顧淵明顯更可怕一點......
霍贏不動聲色掌控著整個局勢微妙的平衡。隨后,鯨吞蠶食重新將分散的權柄牢牢掌控手里。
顧斐依舊住在霍宅里,繁大的老樹砍斷了枝椏仍有斜亂橫生的枝葉擋道,內憂外患整治起來也需要很久時間。
霍贏將顧斐與自己弟弟護在霍宅里,慢條斯理的翻看著遺留下來的舊賬。被他趕出去的親戚開始還敢圍著叫囂要回霍宅,后來便慢慢息聲,縮著尾巴躲了起來。
霍家終于清凈了下來。
一盤棋,他悉心布置了十二年。終于快要定輸贏時候,突然發現有顆棋子太合心意。他有點舍不得了。
伸手摸了摸顧斐臉頰,霍贏開口,“下月我有時間,有想出去玩的地方嗎?”
想去哪里,顧斐到最后也沒說。
因為霍明霄回來了,開著車回來路上撿了只野貓。小小一只,被熊孩子玩膩了,后腿用繩子綁著石頭丟在路邊水坑里,濕濕嗒嗒,一身泥濘。
霍明霄差點碾過去的時候,看到了前面似乎有東西動了下,急踩剎車停下,下車繞前去看了眼,才發現是只瘦小孱弱的黑貓。
窩在水坑里,渾身黑毛混著泥漬打結成咎,臟兮兮的,連叫都不會叫一聲。
將綁著它后腿的繩子解開,連著繩綁著的石頭一起丟進路邊草叢里,霍明霄將小可憐從水坑里拎了出來,從后座撈出衣服裹著丟副駕駛座。
前面的路依舊漆黑空蕩,但卻因副座多了這么個小東西,讓霍明霄沉郁的心底莫名輕了一些。
在病房門口看到哥哥傾身摸顧斐額頭時,霍明霄腦袋里是懵的。聽到李醫生說顧斐流產時,也是懵的。
顧斐不是男人嗎,怎么會流產......?
顧斐不是男人嗎,怎么會流產?。。?
賤人?。?
霍明霄想起那截在黑暗樓梯前輕輕晃動的手腕,襯著無邊黑暗一晃一晃,漂亮而又勾人......
他瞪著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眶發紅。他想沖進去將他從床上拽起來狠狠打一頓!罵他不知廉恥!罵他騷浪賤貨??!就那么缺男人、就那么等不及嗎???!
明明...明明是跟他有婚約的......
明明...明明是應該喜歡他的......
......
心底被塞了團刀,每個棱角切面都是尖銳鋒利刀刃,一遍遍在他心底滾過,一遍遍戳的他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病房里,霍贏將顧斐額角的漆黑發絲撥開,指腹抵著他額角揉了揉,緩緩滑下來貼著下頜摩挲。
霍明霄捂著斷了三根肋骨的胸腔走了,整個心臟沉甸甸的疼,似塞滿了鐵塊,又似生吞了口玻璃碴。沉重得他喘不過氣來,又疼得他連呼吸都割的疼......
他自虐般回想著與顧斐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站著的顧斐、坐著的顧斐、笑著的顧斐、冷戰的顧斐、抱著小貓站廊檐下一身水漬滴滴答答認錯的顧斐......
他的,顧斐。
明明是他的顧斐才對......
怎么變成這樣了呢......
霍明霄閉了閉眼睛胸口窒息般的疼。穿過病房走廊坐在漆黑樓道里,霍明霄點了根煙,嗆得他傷口混著血疼。
煙灰落了一地。
霍明霄在漆黑樓道坐到半夜,靠著冰冷墻壁捂著眼睛告訴自己,遲了。——那是,他哥的顧斐。
將顧斐送回霍家,霍明霄就離開了,他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對顧斐,心底里也還有些怨恨顧斐。恨他不知好歹,恨他耐不住寂寞,恨他竟然暗地里勾著他哥往床上爬!
他頭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也頭一次這么怨恨一個人。
可那人喜歡自己哥哥,他哥也喜歡那人,仔細回想起來才發覺他們之間感情靜默黏膩得根本插不進第三人。
只有他,跟個傻子似的在他們身邊晃來晃去。也是他,害他們失去了一個寶寶......
霍明霄想起出事前顧宰意有所指的話,眸底冰寒暗意洶涌。
開車堵著顧宰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但霍明霄卻一點都不開心。那東西像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心頭沉重得令他喘不過氣。
開車回去的時候差點撞上了只小貓,用繩子綁著后腿丟在水坑里,被欺負的奄奄一息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孤零零蜷縮在泥潭等死。
霍明霄想到了顧斐......
他將小貓撿了回去,到家的時候還蜷縮在衣服里瑟瑟發抖。穿過院子將臟兮兮的小黑貓扔顧斐懷里,霍明霄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