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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之前還見你在打瞌睡呢。”
“不一樣的?!滨庺~精的記憶雖然還會在睡夢中浮出來,但已經困擾不了她,她神識清醒的時候,就更加不會再被回憶拽走意識。
這些事沒辦法同柔娘細說,她一直以為俞喬有時忽然栽倒,只是因為犯困。
俞喬御劍飛出殿外,站在涿光山巔四處望去,才尷尬地揪住小黃鸝問道:“云遂谷是在哪個方向?”
柔娘不太情愿,“你真的要去?”
俞喬點頭,柔娘在她清澈篤定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指了一個方向。俞喬將小黃鸝收入懷中,劍如流光,遁入漫天余暉中。
她一刻不休,到達云遂谷的時候,也是三天后了,再加上之前柔娘回涿光山的時日,距離姬長離打開云遂谷已過去十日。
俞喬站在劍上,在數百里外就能看到天邊妖冶的紅光,血腥味隨風撲到臉上。
“好像已經結束了?”柔娘小聲道。
俞喬將瑟瑟發抖的小黃鸝放出去,“你回去吧,我自己過去?!?
柔娘尚在猶豫,俞喬輕輕點了點她的頭,已經化作流光,迎著血光而去。
谷內暗無天日,開著遍地的紅花,瑩瑩微光,將山谷染成濃稠的血色,在《上邪》書中,太珩派是主戰派之一,派來魔域的門下弟子,在長云一戰中折損泰半,滿谷尸骸中,只有沈依溪活著。
按照書中劇情,姬長離會在這座山谷中,毫不反抗地被沈依溪一劍穿心,若不是她重傷暈倒,大魔頭差一點就會被她火化了。
姬長離就是在這時候將沈依溪擄回魔域,對她強取豪奪,幽禁魔宮,愛來恨去,長達十年,使得秦無念誤以為沈依溪已死。
現在秦無念已經死了,沈依溪和凌溪的魂魄也缺少她的心火相融,大魔頭不可能再這么做,劇情改變太多,俞喬不知道在《he》這本書里,這一部分劇情是什么樣的,所以心里總不踏實。
她聽到系統高興的大叫,通過狹長的山谷,遙遙飄來,“宿主,凌溪果然在這里!”
俞喬神經一緊,下意識隱匿了自己的氣息。
山谷之中妖魔與修士尸骸遍地,氣息渾濁,她隱匿在畫影當中,就算是姬長離,也難以察覺。
凌溪執劍站在一塊巨石上,衣衫暗紅,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面白如紙,沒有任何表情,執劍的手卻有些輕顫,劍刃覆著血痕,劍尖仍不斷往下淌血。
久久不曾平息的琴音在山谷中回蕩,記憶灰燼的一角復蘇,她臉色變了幾變,有些痛苦道:“秋風吟,你第一次彈我送你的曲,竟是用來殺人?”
系統在姬長離肩上跳躍,“她還記得,太好了,現在魂魄融合,沈依溪的魂魄還會影響到她,宿主,趁這個機會,多讓她想起些你們之間的事?!?
俞喬驀地停下腳步,呼吸都忍不住一滯,他們之間的事,他們之間的什么事?
一直以來埋在心里的結被翻出水面,俞喬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躲在暗處,偷看男朋友和前女友相見的傻子。
姬長離沒理會它,諷刺地笑了一聲,說道:“我殺人和你殺魔有區別么?”
凌溪冷聲道:“誅妖除魔,天經地義?!?
“這是誰規定的天經地義?你修濟世道,斷小愛,濟蒼生,難道就只濟人?”
凌溪單薄的身軀有些搖搖欲墜,身上一直在流血,殘留在另一半靈魂里的情絲蛛網一樣纏著她,勾起曾經無疾而終的少女情動,讓她控制不住心旌搖曳。
她支撐不住地杵劍俯下身去,眼神中滿是掙扎。
“你們自愿奉上自己的神魂去燃燒,封住漭蕩深淵,如今鎮魔塔已倒,漭蕩深淵開啟,這世間毀了嗎?”
凌溪一字一頓道:“要封的不是漭蕩深淵,是底下的幽冥。”
姬長離笑了,“沒什么好封的了,幽冥已空,我就是這世間最后一只冥魔。”
系統急得團團轉:“宿主,她的人設就是這樣,你跟她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還不如直接說一句你愛她呢!”
系統的聲音實在太聒噪,宛如針刺一樣扎進她耳中,讓她想聽不見都難,俞喬腦袋里嗡一聲,目光直直地看向姬長離。
姬長離眼睫微微一顫,察覺到那抹視線,驀地轉頭望來。
俞喬拂開畫影,看到姬長離臉上一瞬而逝的驚慌神色,她的心越發沉沉下跌。
“你怎么來了?”姬長離抬腳往她走來半步,又頓在原地。
大魔頭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實在太心虛了,比被人捉奸在床都還要心虛,就連系統都凝固在半空,光芒暗得幾乎要消失。
這讓俞喬有些啼笑皆非,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她皺起眉,抬手捂住心口。
姬長離視線下垂,目光落在她心口,眼瞳宛如霎時被點亮的星河,在這暗無天日的妖冶血色中亮得滲人。
他竟然笑了。
俞喬瞪大眼睛,想跳起來爆錘他的狗頭,竟然還敢笑!
劍光在姬長離背后亮起,晃過她的眼角,俞喬目光一凝,本能地揮劍,閃身掠過呆呆站著不動的人,一劍蕩開凌溪的進攻。
凌溪本就受了很重的傷,被她毫無保留的一擊,震得倒飛出去砸在大石上,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俞喬轉身面對姬長離,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沒什么話要說嗎?”不知道為什么,她心口還在疼,疼得她快握不穩劍。
姬長離默然無語,在他眼中,鮮艷的小花正緩緩綻開,一朵被愛意澆灌開的魂花,他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
俞喬深吸口氣,沒好氣道:“行吧,你沒什么要說的,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