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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神廟,來到湖岸邊,神識沒入水中,湖水幽深,底部沉淀著厚厚一層淤泥,在湖底一角堆砌著許多白骨,陷在淤泥里。
姬長離皺了皺眉,抬手掐了一個訣,沒有搜尋到半縷靈體。
系統檢測到宿主低沉的氣壓,小心問道:“怎么了?”
一縷魔氣潛入水中,下一刻,寧靜的湖面就如同被煮沸的滾水,泛出波瀾,湖底傳來隆隆巨響,白骨被碾得粉碎,那一角徹底塌陷下去。
系統噤若寒蟬,大魔頭沒有找到喬喬的痕跡,生氣也是應該的,它、它就當自己不存在好了。
山谷之外的村子也早已人去樓空,村子后方有一片墳地,就連墳地里都無殘存的游魂,這一片區域太干凈了,一看就是被人徹底打掃過。
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姬長離干脆利落地騰空而去。
*
凌溪閉目打坐的時候,被幾只貓鉆進懷里,有兩只還為了爭奪她腿上的位置打起來,刺耳的貓叫讓她不得不起身。
這里為什么有這么多貓?還全都是未開靈智的橘貓。
她百無聊賴,又無法修煉,只好隨便選擇一個方向,繼續游蕩在山巔偌大的宮殿群里,推開一間一間房門查看。
很多宮殿都是空置的,但今天運氣比較好,她推開門,先聞到一縷雅淡的熏香。
這是一座很寬敞的宮殿,殿內垂掛著帷幔,地面高低錯落地擺著燈柱,上面鑲嵌著明珠,一眼看去遍地星河。
不可能是厲吟秋的房間,那只能是另一個人的。
凌溪在門口猶豫片刻,終是沒能忍住,走入殿內。
她在桌案上看到一疊胡亂攤開的宣紙,最上一層白紙下透出字跡的墨色,凌溪隨手翻開,動作頓了頓。
紙上端端正正寫了“姬長離”三個字,是她曾在厲吟秋書桌上看到過的瘦金體。
旁邊有人臨摹這幾個字,寫得歪七扭八,活像是雞爪,“離”一字上還暈著一團墨跡,再下一張的字跡就要有模有樣許多,但線條一看就不流暢,筆鋒凝滯。
她輕而易舉就能想象出當時的畫面,定是他握著她的手,寫下這三個字。
在宣紙一角發現一行批注的小字:您不是文盲,您是大文學家,后面跟著一個流淚的表情。
凌溪低垂著眼眸,靜靜站了許久。
宣紙發出窸窣的響聲,揉皺在一起,她像是忽然被這聲音驚醒,驀地一下松開手,桌上宣紙散落一地,全是一些笨拙的臨摹字跡,還有些她看不明白的涂鴉。
她怔愣片刻,面無表情地,俯身將所有宣紙收拾起來,重新放回桌上。
她本應該就此停住,不再繼續去打探這些生活的細節,但心里又有另一個聲音,誘哄著讓她進去看看。
這里藏著她從未見過的,厲吟秋的另一面。
后殿是起居室,地面鋪著軟絨,擺設都極為精致,是很舒適的環境。
凌溪在偏殿觸發那座陣法,看到陣中閃過的粗略畫面,才知道,原來貓也是因為她。
她果然很喜歡搶別人的東西。
凌溪心底突兀地冒出這個聲音,她猛然驚了一下,快步退出房中,匆忙找了一座空曠大殿,盤膝坐下,清空雜念。
她不能再繼續被沈依溪的情緒感染了。
*
春雷炸響,海面濃云滾滾,海風呼嘯地穿堂而過,在樓宇夾縫之間嗚嗚作響,整個竹樓都響起了令人牙酸的咿呀聲,仿佛下一刻就會被狂躁的風暴撕碎。
然而,竹樓之內,橘黃燭光透出窗外,宛如風暴當中辟出的一處安穩港灣,一人抱劍坐在窗邊,低眉斂目,像是睡著了。
一縷風穿透窗戶,撩起他肩上垂落的長發。
他驀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眸溫潤,天然便含著一抹笑意似的。
一絲白光從他眼前飄過,受心火牽引而去。
輕靈的魂絲縈繞在豆大的火苗周圍,火苗之下是一名閉目沉睡的少女,她半身為人,半身為魚,鮮艷的尾鰭鋪在床榻上,其上覆著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時而會漾出灼紅的波光。
謝信芳走過去,從心火中勾出那縷回歸的魂絲。
既然她說過,要把小鯉魚還給他,那么,這魂絲里面便不應該再存有對別的男人的感情。
他的神識強硬得侵入魂絲內,一股烈陽一般的情感襲上他心頭,令他不由地心神一蕩,謝信芳怔愣了片刻,腦子驀地浮現出鯉魚精趴在水岸邊仰頭望他的畫面,那雙眼眸分外明亮,讓人就算錯開視線,也無法忽視她的目光。
謝信芳身形晃了晃,頗有些狼狽地重新定下心神,想抹掉這縷魂絲里面的情感。
靜靜懸浮的心火猛烈顫動起來,半晌后,謝信芳退出神識,蹙眉自語,“竟然抹不去?!?
他指尖掐著這縷魂絲,沉思良久。
既然抹不去,那就只能轉移了。
外面的風暴不知何時停了,直到日光從竹窗射進來,謝信芳才睜開眼睛,放開手指,魂絲被心火引去,隨著心火落入下方閉目沉睡的半妖眉心。
第67章 畫影鏘然嗡鳴,嗚咽了一……
修真界外, 海島環臥,千百島嶼大小不一,星羅棋布地灑在廣袤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