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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長離驀地抬眸, 冷厲的目光掃過去,嚇得尹九脖子一縮,張了張嘴, 浮在水面的魔霧倏忽而起, 灌入他口鼻,將他的話音堵在口中。
尹九瞪大眼睛, 直直地被魔霧拽進水里, 消融成一片透明的水花。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一瞬間,俞喬從大魔頭懷里掙脫開,轉過身去, 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怎么回事, 我幻聽了嗎?”她心里忐忑, 連忙踩水上岸, 飛掠去岸上安置尹九的樹下查看, 她的徒弟乖順地躺在結界里, 還在昏睡著。
再回頭時,姬長離已經隨她上了岸。
俞喬疑惑道, “我怎么覺得他剛剛喊了我, 還說了……一些話, 你沒聽見嗎?”
姬長離搖頭,“說什么了?”
俞喬默了默, 放出神識仔細打量過周圍,“我覺得這個秘境有古怪。”秘境之中如此風平浪靜實在太不尋常了。
“剛剛坍塌了數個小秘境,現在這海上三千境定然混亂無比, 不論這個秘境有什么古怪,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地好。”姬長離說完這些話,虛弱地喘口氣, 倚著一棵樹坐下。
他說的的確有理,而且大魔頭身負重傷,渾身血淋淋的,全都是她做的孽,她現在也確實狠不下那個心將他獨自丟在這里。
俞喬仔細察看尹九一番,沒有發現什么異樣,又在岸邊布下一層結界,轉眸看到姬長離那身慘樣,猶豫道:“你沒有帶別的衣服嗎?”
姬長離搖頭,他就算有也絕不可能拿出來。
俞喬只好在自己儲物芥子里翻出一件深藍色的斗篷,走過去給他披上。
斗篷是由上等綢緞所制,滑溜得很,姬長離靠在樹上,一副全然不打算動動手指的模樣。她好人做到底,雙手繞過他的肩頭,在身后系帶。
姬長離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上綴著幾縷從樹葉間泄下的斑駁陽光,在眼瞳里投下一抹薄薄的暗影。
伸手很輕易的,就將她撈進懷里。
俞喬掙扎了兩下,聽到大魔頭吃痛的悶哼,立時消停了。
她坐在姬長離懷里,竟然沒有半點不自在,她的身體驚人地適應大魔頭的懷抱,要不是現在環境不適合,都忍不住想就這么鉆進大魔頭懷里睡一覺。
怎么會這樣?俞喬一瞬間腦補出許多晉江不允許描寫的畫面,驚疑不定地問道:“你之前說我們不止認識,是怎么個‘不止’?”
姬長離揉捏她的指尖:“同床共枕?”
俞喬倒抽一口涼氣,好家伙,她竟然真的睡過大魔頭,難怪適應性這么良好。
“真的?”俞喬嘴上雖然這么問,實際已經信了個七七八八,沒辦法,她的身體對大魔頭的接觸實在太熟悉了。
姬長離反問道:“要幫你回憶下?”
俞喬立即點頭,興致勃勃,她也實在很好奇自己是怎么成功睡到反派的,“可以啊,你說說……”
話未說完,就被人捏住后頸,薄涼的觸感貼在唇上,俞喬瞪大眼睛。
姬長離只是蜻蜓點水地一碰,便退開了,無聲看著她。
“不是這種回憶法!”俞喬捂住嘴,埋下頭去使勁回憶,還是沒能想起什么來,“我之前神魂潰散過,不太記得了。”
姬長離收緊手臂,“你的身體記得就行。”
俞喬:“……”看到她臉上的車輪印了嗎,大魔頭剛剛碾上去的。
萬萬沒想到,她跟謝信芳都只是牽牽小手呢,就已經和姬長離進行過婚前性行為了?間隔十年,竟然還殘留著身體記憶,可想而知當初他們該有多激烈。
這簡直是晉江、海棠兩手抓,兩手都很硬,厲害了。
俞喬還想再多問問,比如他們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她神魂潰散的時候,大魔頭又在哪里,這十年難道他一直都在找她嗎?結果被姬長離掰著下巴轉過頭,目光正正對上尹九烏溜溜的眼珠子。
俞喬:“……”
尹九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迷茫地說出了一句熟悉的臺詞,“師父,你不是說,師爹是穿白衣服那位嗎?”
俞喬:“………………”她是誰,她在哪,這難道是盜夢空間?
尹九不愧是混跡市井,見多識廣,他對妖魔沒有什么偏見,就如當初接受他的新師父是妖一樣,飛快接受了魔尊。
只迷茫片刻就眼睛一亮,沒給俞喬解釋的機會,驚喜道:“師父,這么快魔尊就成為我二師爹了?不愧是師父,恭喜師父,賀喜師父。”
俞喬瞳孔地震,這臭小孩簡直比她還敢想!
姬長離聞言胸腔重重起伏一下,在俞喬轉眸看過去時,偏頭閉上眼睛,臉色慘白,眉心微蹙,看上去又脆弱又委屈。
好一朵唇紅齒白楚楚可憐小黑花,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好心動。
在尹九面前,她也不好意思繼續膩在姬長離懷里,小徒弟捂著眼睛,一臉深明大義地說:“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俞喬走過去,沒好氣地一巴掌拍他頭上,“快閉嘴吧你!”
她挨著尹九坐下,掏出一堆吃的,塞住徒弟的嘴。余光打量著姬長離,擰眉沉思,她從神魂重聚中醒過來,記憶有些缺失,總不能精準篩選,就缺失關于大魔頭的吧?
她曾經在謝信芳身上尋不到的熟稔感觸,都在姬長離身上找到了,就連心動也是。
俞喬有一肚子疑問,謝信芳不愿提及過去,為何姬長離也逃避關于過去的話題,這也太奇怪了,她摸著下巴想,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系統窩在姬長離靈府內,直到另外兩人都被大魔頭暗搓搓弄昏過去,它才終于冒出頭來,迫不及待沖到俞喬身上去蹭她的臉,“嗚嗚嗚喬喬,想死我了喬喬。”
姬長離屈指將它彈開,指尖摩挲著被光團蹭過的地方。
系統從草堆里鉆出來,憂慮道:“喬喬和謝信芳在秘境里相處十年,又有小鯉魚的記憶加成,日久生情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宿主你……”被遺忘地一干二凈,實在沒什么勝算。
姬長離看它一眼,轉身朝湖邊走去,陽光西斜,鏡面一般的湖水被鍍上一層橘紅的霞光,一只麻雀落在水岸的枝葉上,影子投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