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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個，現(xiàn)在還剩幾個逃脫者？沒關(guān)系，你不用回答我，我可以告訴你其他的逃脫者是誰，”船長在審訊室里踱著步子，他滿臉通紅，看上去興奮無比，“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原來真的有死神，你會見到死神嗎？文森特？哦！你不用回答我，等我最后殺了你，我就會知道了。”

“是誰？”文森特啞著嗓子問，他的雙眼一片深黑，看上去死氣沉沉，不會被任何熱情所感染，船長停在他面前，再次對他噴出一口二手煙，俯身與他平視。

“杜洛華，國際巨星杜洛華。”

他志得意滿轉(zhuǎn)身走到門口，最后看文森特一眼。

“這次我會放你走，你去殺了他，當(dāng)然，也歡迎你來殺我，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話。”

這人是個追求刺激的真瘋子，文森特舒了口氣，耳邊傳來“滴滴”兩聲，頸環(huán)和手銬落在地上，發(fā)出兩聲悶響，他坐了幾分鐘，等肩膀的疼痛不再那么明顯，才緩緩從審訊椅上站起身，踉蹌離開審訊室。

有船員將他的衣物還回來。

文森特裹緊大衣，掩蓋住內(nèi)里的狼狽，他低頭看一眼腕表。

室外已進(jìn)入午后，今天依舊是風(fēng)平浪靜發(fā)一天，馬戲表演結(jié)束，甲板上還保留著一片歡樂氣氛，文森特沿著陰影，慢慢爬上樓，他的背影有些佝僂了，顯得蕭索而孤獨(dú)，不過文森特本人從不覺得孤獨(dú)，他只是感覺累了，他走上三樓，停下腳步。

金發(fā)男孩在門口等他，看見他，瞬間彎了眉眼，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如同地中海的藍(lán)天一樣澄澈。

“文森特！”萊昂納多跑到文森特面前，扶住他削瘦的肩，“臉色怎么這么差？”

不知為何，文森特忽然卸了力氣，他半靠在萊昂納多的身上，叫了他一聲“里昂”，萊昂納多頓時受寵若驚，但隨后，他的視線穿過大衣衣領(lǐng)，看見被鮮血染紅的里衫。

“這是怎么回事！”他臉色大變，立刻想扒開外套，卻被文森特攔住。

“先回房。”文森特站直身體，走向自己的房間，萊昂納多緊跟在身后，兩人一同進(jìn)入客房。

“你受傷了？”一進(jìn)門，萊昂納多就忍不住問，臉上滿是擔(dān)憂，緊緊盯著文森特的肩膀，文森特看了他一眼，脫下自己的外套，染紅了一半的襯衫立刻暴露無遺，刺痛了萊昂納多的神經(jīng)。

“誰干的！”他雙目充血，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揮舞雙拳，殺氣騰騰，“我去殺了他！”

“只是一點(diǎn)小傷，”文森特沖他招手，讓他站在自己面前，“血流得嚇人罷了。”

說著拉下肩膀的襯衫，他的刀傷愈合了大半，看不見骨頭，但還是十分猙獰，往外流著血，萊昂納單膝跪在他面前，手指顫抖著靠近傷口，卻始終不敢觸碰。

“怎么會受傷，不是說只是例行審訊……”

文森特看他都快流眼淚了，拍了拍他的臉，“畢竟死了兩個人……把醫(yī)療箱拿過來，幫我包扎吧，里昂。”

“好，”萊昂納多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姿態(tài)仿佛一只大型犬，“我先給你清洗傷口。”

他站起身，去接了一盆溫水，幫文森特擦干凈血跡，那么一個大高個，蹲在面前做這些伺候人的活兒，動作笨拙而溫柔，表情認(rèn)真得像是在做這世上最重要的事。

文森特盯了他很久，直到洗紅了三盆水，萊昂納多拿過紗布，偏頭看向他的臉，他才垂下眸子。

“痛嗎？”聲音小心翼翼。

“還好，不太痛。”文森特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潔白的紗布一圈圈遮蓋住傷口，最后打了個漂亮的繃帶結(jié)，萊昂納多的手法嫻熟如同醫(yī)院的護(hù)士，文森特的目光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萊昂納多仰起頭，盯著他，仿佛在索吻，他真的吻了上去，蜻蜓點(diǎn)水地吻了一下文森特的唇，文森特便站起身。

“我去洗個澡，里昂，”文森特拉起襯衫，走進(jìn)浴室，“你自便。”

他沒有看見，他的身影進(jìn)入浴室后，萊昂納多便緩緩站起來，表情是從沒在文森特面前表露過的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