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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洛也莞爾,“我見輕塵有些怕黑,勞煩多留幾處空檔,可以讓它多見光。”
小廝連忙應好。
他先前還怕六小姐是說不關輕塵了,但出了今日這事,定然會有人同侯夫人說起,若是關都不關,怕是侯夫人這里交待不過去。但六小姐若只是要在馬廄這里開幾道空板,多透幾道光下來,那是全然沒有問題。
反正日后輕塵也是要跟著六小姐回京的,屆時建安侯府自有飼馬的小廝馴化。
小廝得了賞錢,當下笑瞇瞇拆了幾處擋板。黃昏的光線順著拆下的擋板落了下來,李徹覺得些許刺眼,微微瞇了瞇眼睛。
稍許,這些光線便驅(qū)散了先前的黑暗和陰霾,他也隱約看見楚洛的身影。
路寶同小廝在一旁說什么,李徹也沒認真去聽,只是隨后聽到兩人離開的腳步聲。
馬廄前,就剩下了楚洛一人,李徹想,楚洛許是要趁沒有旁人在的時候數(shù)落他一通,那他也認。
只是剛思及此處,鼻尖卻聞到干草的味道。
早前他還不怎么覺得,眼下,只覺腹中簡直饑腸轆轆。除卻晨間她喂他那頓,他一日都沒再吃過旁的東西,又被關在黑暗的馬廄中大半日,他其實餓極了。
“不吃嗎?”楚洛輕聲笑道,“我可花了好幾吊錢給你弄得……”
不知為何,李徹嘴角勾了勾,他以為她是來說他的,卻一個字都沒有,他也慢慢上前,一點點將影子留在先前的陰影處,心情卻似是慢慢好了起來。
他慢慢走道近處,幽幽看著她,也張嘴去吃她手中的干草。
而她就側身靠坐在留空的食槽前,一撮一撮的干草往他嘴里送。
兩人都在笑,卻都不知曉對方知曉自己在笑。
夕陽西下,落霞在輕塵中輕舞,李徹似是忽然明白,她為何會給他取輕塵這個名字。
他忽得有些喜歡這個名字。
他慢悠悠咀嚼著干草,身旁,楚洛溫和道,“你是不是很想出去?”
李徹頓了頓,佯裝沒聽懂,也怕嚇到她。
楚洛低眉笑笑,“誰不想走出關自己的馬廄和馬場?輕塵,等過幾日,我?guī)愠鋈ィ矌慊鼐貌缓茫俊?
第008章 消息
這一宿,李徹只覺睡得尤其安穩(wěn)。
分明只是個破舊不堪的馬廄,自己還生死未卜,就連做只馬也都還在關禁閉中,但今晚的夜色星辰就是悠悠映在馬廄前的池塘里,悠悠映入他眼底,也幽幽然映入他心底。
從昨日的惱火抗拒,到今日逃跑未遂,再到夜里的平靜。
他似是終于接受眼前的現(xiàn)實,亦要妥善計量。
馬和人的世界不同。
他需要循序漸進。
李徹蜷在馬廄里,溫暖月色照在他身上,好似攏了一層清暉。
月色清暉下,他緩緩闔眸。
清夢里,她雙手溫暖得輕著他的鬃毛和馬背,還將側頰靠在他脖頸處,同他說,她帶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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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李徹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馬的聽覺慣來靈敏,李徹緩緩抬首,但整個身子橫躺在馬廄里沒有動彈的,只是頭抬起,朝馬廄外望去。
前方正好有食槽遮擋,他又沒出什么動靜,不遠處的人看不到他,他卻能從早前取下的木塊處活得視野。
只是馬的視力真的不好,他就能看清馬廄外不遠處有一男一女,但看不清人臉。
兩個聲音雖然都陌生了些,但他應當在哪里聽過。
關他這處馬廄偏僻,晨間亦沒有多少人,兩人說話的聲音清楚傳到李徹耳朵里。
衣著華貴的婦人正是侯夫人王氏。
王氏正嘆道,“你若不說,我還不知曉祭天大典上出了這么大的事,原本侯爺也是說祭天大典后的幾日會同建安侯一道回府中,我還想著就是明后兩日的事。這么看,侯爺和建安侯許是要一直待在文山?”
聽到祭天大典,文山,建安侯幾個字眼,李徹腦海中嗡的一聲,忽得整個馬身子站立,警覺起來,慢慢往馬廄外靠近。
王氏一側,建安侯世子道應道,“岳母,我離開的時候并未見到岳丈。父親交待說,侯府臨近文山,祭天大典出了這樣的事,坊州或多或少聽能到些許消息,這個時候最是宮中忌諱,讓家中切忌打聽,引火上身。”
王氏連連頷首。
聽到這個聲音,李徹才想起是建安侯楚逢時的兒子,楚頌平。
方才的夫人,應當是楚頌平的岳母,也就是東昌侯夫人王氏。
聽二人對話的意思,應是祭天大典出事后,宮中封鎖了消息,對外說他積勞成疾,染了風寒,故而在祭天大典的時候昏倒,而后遣散了隨行祭天的眾臣,只留幾個要臣在文山隨駕。
這應當是太傅的意思。
太傅思慮周全。
若不遣散眾臣,所有人都留在文山,恐怕會引起朝中和國中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