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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惶恐應聲,“勞煩陛下記掛,老身身子骨康健。”
“老夫人不僅身體康健,還睿智博通。”李徹笑笑,這才收回了手。
明知是文帝恭維的話,老夫人聽了仍舊紅光滿面,精神矍鑠。
有他起頭,身后的太傅和封相等人自然都開始與老夫人恭維和寒暄,旁人的注意力悉數都在老夫人身上。
李徹目光微斂,趁旁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夫人身上無暇顧及,仔細打量起跪在近處的楚洛。
他猜到她會是一身淡色的衣裳,在一眾衣香鬢影,秾綢艷麗里一定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他知曉她慣來不希望矚目。
但越是簡單的云鬢微挽,珍珠釵,在周圍一片鮮艷明晃的陪襯下,卻顯得越是青絲如墨,素雅寧靜。
她頭伏得很低,他近乎看不到她的臉。
唯有隱約可見的白皙耳垂上,墜著的那對翡翠耳環,在她呼吸起伏時,跟著輕輕搖曳著,莫名撩動起他的心弦……
老夫人這處寒暄得差不多,李徹也旁若無視收回目光。東昌侯繼續引圣駕入府,又由得先前一幕,侯夫人便扶了老夫人走在圣駕一側。
建安侯,太傅,和封相等人依次隨行。
待得圣駕稍遠,世子夫人才起身。
接駕平穩過去,眾人心中松了口氣,世子夫人轉身朝向身后的建安侯府姑娘道,“都起了吧。”
眾人或唏噓,或驚喜,或興奮得牽起衣裙起身,笑容洋溢在臉上,好奇將目光投向剛離開的天子儀仗投去。
果真見一行人走遠,隱隱都有些看不見。年幼的楚眠和楚姍還會踮起腳尖張望,只是都記得世子夫人早前的叮囑,不敢高聲,怕驚擾了圣駕。
待得天子儀仗徹底消失在眼簾,姑娘們才掩袖笑笑,“真的是陛下親至!”
“還同祖母尊敬說了這么多話。”
“方才都沒敢抬頭看。”
“幸虧你沒有看!沖撞天顏是不敬。”
……
一時間,眾人低聲嘰嘰喳喳,相互交頭接耳。
世子夫人輕咳一聲,眾人才都安靜下來,今晚還有接風宴,世子夫人不敢大意,諸多事宜都要再細致叮囑一遍。
大監并未同儀仗同行。
借故與值守的禁軍侍從說話的功夫,目光有意無意投在方才起身的侯府女眷身上。
大監跟隨陛下多年,陛下的一個眼神,他大都能分辨出陛下的意圖。
陛下甚少盯著一個姑娘看過,更尤其是這樣人多的誠。但先前,陛下明顯就是拿老夫人做了一個幌子,趁機打量跪在中間的那個侯府姑娘。
大監緩步留在最后,待得見到楚洛起身,抬眸看向遠去的天子儀仗時,大監眸間竟不由愣了。
難怪了……
大監擺手喚了一側的內侍官上前,附耳道,“去打聽下,第二排中間的侯府女眷。”
一側的內侍官應好。
大監這才轉身,快步往早前的天子儀仗攆去,仿佛早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
……
天子儀仗往正廳方向去,稍后會同太傅,封相,東昌侯與建安侯等人在正廳一側的暖閣小敘片刻,而后才是正廳中的接風宴。
世子夫人則先領了女眷回了老夫人下榻的東平苑中,“稍后的接風宴,陛下同旁人說話的時候,安靜聽著。切記在接風宴上走神,跌落酒杯或筷子,打翻盤子之類,這些都需打起精神。如果真的不小心,摔碎或打翻東西,也切記慌神,在原處下跪,我會和侯夫人一道周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不要眼睛一直盯著圣駕,也不要一直低頭吃東西和飲酒,竊竊私語注意誠和氣氛。”
接風宴的時間大致應當一個時辰左右,這么長的時間不可能沒有竊竊私語,世子夫人赴過宮宴,心中便都清楚。
下午都已說過一次,眼下是再交待一聲,免得出錯。
離開時,楚洛特意留到最后,“世子夫人。”
應是有話要單獨同世子夫人說。
“今晚接風宴,我能不能不去?”楚洛說明緣由,“我眼睛還有些紅腫,怕旁人看了問起……”
世子夫人很快反應過來,不僅如此,她既然你還頻頻失神,不知在想什么,她若是去接風宴上,許是真會心不在焉打翻東西,或目光望著一處發呆,被旁人看到反而不好。
“我知曉了,我會同老祖宗說,你好生歇著。”世子夫人慣來待她親厚。
楚洛朝她福了福身,“多謝世子夫人。”
臨分開,世子夫人又安撫,“我知道輕塵的死,你心中難過,但眼下,陛下下榻東昌侯府,建安侯府也在,稍后若是回京,定是要一路隨侍的,需打起精神來。”
楚洛怔了怔,朝世子夫人應好。
世子夫人是明白人,知曉她心中有數,便未多說。
世子夫人往正廳去,苑中便只剩了楚洛一人。
她是一整日都在出神,出神得想輕塵死的時候留下的那兩個字,她不知是自己魔怔,還是中邪了?
楚洛眉頭微微皺了皺,怎么都覺得應當是自己錯覺……
是她昨日才受了委屈,忽然見到輕塵,輕塵卻沒了時忽然產生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