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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哪里會不知道楚洛是自己送去的?老夫人臉都綠了,陛下是特意說來告誡她的。
這已是極重的話,老夫人有些坐不住,但楚洛面前,又不想失了儀態,定了定神,又問道,“陛下要你了嗎?”
問得如此輕巧,似是問用過了一張白紙,一件衣裳……
楚洛喉間輕咽,“沒有。”
老夫人惱火,“那他為何留你?”
楚洛似是忽然‘怔住’,繼而道,“陛下說,我回去會被祖母責罵,祖母許是還會送旁的人來,他嫌鬧騰……”
當即,老夫人的臉色便徹底掛不住,驚得直接從椅子上了起來,臉色慌亂著……
楚洛微微楞了愣,到現在,才意識到文帝這兩句話在旁人聽來說得極重,極威嚴有力……
老夫人不好說什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惱意道,“出去吧,定是你這長相讓陛下覺得我們侯府送了輕浮之人去,有失穩妥……”
楚洛隱在袖間的手死死攥緊,鼻尖微紅,眼中卻已經沒有眼淚會再打轉。
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老夫人話音剛落,外閣間外便有腳步聲響起,繼而是建安侯同東昌侯、大監一道推門入內。
楚洛跪在外閣間中,尚還來不及退出去,大監眼尖,卻還是朝主位上的老夫人行禮道,“老夫人安康。”
老夫人臉色有些尷尬,遂喚了楚洛起身。
大監才似見到她一般,上前問候,“六小姐也在?”
老夫人愣住。
“那正好了,也無需奴家再走一趟。”大監朝她拱手行了行禮,“六小姐昨日幫陛下標注的書冊,太傅看過了,夸六小姐的字跡清秀好看,注釋也清晰,太傅很喜歡。陛下讓奴家來同六小姐說一聲,陛下讓六小姐這幾日好好呆在侯府苑中,哪兒都別去,專心替陛下將這幾本冊子的批注都弄了,弄好了,陛下要過目。”
大監的話一出,老夫人和建安侯臉色頓時一紅。
洛姐兒怎么會有機會幫陛下標注書冊?
陛下昨日黃昏前后才來,那就是……
東昌侯亦心知肚明。
但老夫人和建安侯臉色尚未緩和,大監又道,“哦,對了,陛下還說,折頁的幾處是他早前記錯了,已經改過了,讓六小姐務必先看看,然后再批注后面的冊子,不然教的人不好好教,學的人就被帶歪了。”
老夫人臉上頓時青一陣,紫一陣。
楚洛未及反應,大監身后的內侍官便上前,將厚厚一大摞書冊放在她懷中。
楚洛倏然會意,她這幾日是出不了苑中了,祖母不敢尋她,她也不必再見祖母臉色行事。
只是,侯府中從不曾有人這般懟過祖母,卻一個字都沒有明說。
楚洛心底莫名微暖。
大監言罷,似是同她這處才算交待完,才又轉向老夫人處,老夫人臉色當即煞白。
大監果真朝她拱手,老夫人心底忽覺有些梗塞。
大監和顏悅色,“陛下說,還未好好謝謝老夫人的好意呢,老夫人送的東西太過‘重’,陛下不好奪人所好。”
這回,老夫人是整張臉都徹底紫了。
“老……老身……”當著東昌侯的面,老夫人險些臉色全然掛不住,一張老臉無處安放。
大監卻又打斷,“陛下說了,這檀香木還請老夫人留下。老夫人對檀香木有研究,等陛下風寒好了,再來尋老夫人請教。”
老夫人臉色已比豬肝色還要再難看上一些。
說的是檀香木,但實則是告訴她,不要有下次,讓他親自問她……
老夫人平日里最要顏面,當下,一張老臉卻似是當著東昌侯,建安侯和楚洛的面被反復掌了好幾次,但一句重話都沒說,卻句句又都是重話。
最后,東昌侯解圍,“陛下風寒早前不是好了嗎?”
大監嘆道,“誰知道呢,陛下從今晨起就咳嗽不止,太醫也來看過,說怎么風寒突然加重了,一問起,才猜測是陛下昨夜在苑中吹了許久的風所致,太傅還問陛下為何在苑中吹風……”
老夫人只覺整個人又有些不好了。
好在大監低轉了話題,“陛下才將好,這風寒漸重,太醫也頭疼。”
楚洛心中忽得一沉,眸間微微滯了滯,風寒漸重,是不是……昨晚那杯茶水潑的?
第027章 醋
文帝再次在東昌侯府病倒,聽太醫的意思,似是風寒加重。
厲害得時候,從晨間咳到夜里也無法入睡,第二日許是又好些,第三日又發起燒來,反復無常,太醫都焦頭爛額。
前幾日分明還好好的,卻病來如山倒。
文帝在蘭華苑內靜養了四五日。
期間除了太傅,封相之外,便是建安侯和東昌侯來看過兩次。
隔著簾櫳,聞見屋中都是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