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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回龍鎮來,要去成州……譚源腦海中清晰捕捉。
“有說去成州做什么?”他其實并不抱希望。
小二奈何搖頭,“軍爺,這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見譚源緘默,他身后的副將擺了擺手,小二連忙退開。
“去趟京中,打聽下,建安侯府內可有人走失?”譚源悄聲叮囑,“一定記得,此事不要透露風聲,也不要讓旁人知道,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副將領命。
譚源整個人的臉色都不怎么好。
半年前姑奶奶帶建安侯府的幾個姑娘來侯府給母親慶生,他猜得到母親意圖,母親想讓他納楚洛……
他對楚洛印象很深,建安侯府的幾個姑娘里,只有楚洛是最愛哭的那個。
他當時嘴角莫名勾了勾。
后來告假回了東昌侯府,聽說楚洛染了風寒,高燒不退……
他又忍不住想笑,她不是第一回 用這種伎倆了。
他小時候欺負她,是因為她鬼精靈,讓她湊數蹴鞠,她就裝肚子疼,她不怎么喜歡在侯府的姑娘中顯山漏水,踢蹴鞠也好,去后山摘果子也好,能裝笨就裝笨,在他面前躲不過去就哭。
她那時候還小,心眼兒就多。
后來他也聽說姑奶奶不怎么喜歡她,但他明明記得哭包小時候其實生得很好看,離開東昌侯去軍中的時候,他還捏過她的臉,就想看她哭,他又捏,她哭得更兇,他覺得有趣。
沒想到,長大了心思還是多……
母親一個勁兒在他面前拐彎抹角說楚洛性子又好,生得又好看,人又懂事,為了讓他回來,當時還煞有其事讓人給他送了楚洛的畫像來軍中。
他好氣好笑。
只是最后收起那幅畫像的時候,手中頓了頓,又重新打開看了一次,怎么都長這么大了?
他其實有些想不起來她,但好奇哭包長大了,是不是還是哭包一個?
但最后,他還是沒在府中見到楚洛。
他在府中的幾日,楚洛一直都病著,他也猜得到只要他還在,楚洛還會一直病著。
她小時候就這樣,看起來唯唯諾諾,韌性卻好,他該怎么欺負欺負,她該怎么哭怎么哭,當裝傻繼續裝傻,他是覺得她比建安侯府中旁的姑娘都有趣……
他將畫像還給母親,說要回軍中了,下回再說。
母親惱火,你人都回來了,就不能再等幾日?
他笑笑,不等了,軍中有事,他應聲。
母親一聲嘆息,兄弟兩個,沒一個省心的。
他才道,文山祭天才出了事,兒子此時回軍中妥當些。
母親似是被他點醒,忽然會意,遂也不再提讓他多留之事,只是嘆道,我瞧著洛姐兒人挺好……
他笑笑,心中其實知曉再等幾日,楚洛也不會好。
楚洛自小就是人精,在姑奶奶和母親跟前,風寒自然不是能裝出來的,她是真染了風寒……一直這么久病燒著,許是將自己肺上燒出些毛病來。
看著畫像,還是小時候嬌滴滴的模樣,怕是眼下還躲在被子里嚇得半死,巴不得他早些走才是。
嗯,出息了。
他的心思不在兒女之事上,母親著急。
但自陛下登基以來,手段雷厲風行,東昌侯府想要保住百年侯府的底蘊,像早前一樣手中重兵,再尋旁的世家聯姻已經行不通,也只會讓陛下更猜忌東昌侯府。
在旁人眼中,他與父親之間,是東昌侯府辭舊迎新的分水嶺。有東昌侯府做表態,其他世家看得到該怎么做,這也是陛下重用他的原因。
他的婚事,陛下會賜,但不是這個時候。
他只是沒想到,他前腳剛離開侯府,譚孝就回了東昌侯府。譚孝自幼被母親慣著,去京中時,又被府中阿諛奉承的下人帶歪,父親打也打過,罵也罵過,譚孝養成了人前人后兩幅面孔,也屢教不改。
他是聽說譚孝才從成州回侯府,就被陛下叫去文山責罵,后來譚孝從文山回侯府的時候,一五一十將怎么設計楚洛的事都在父親和母親面前說了,含著怎么設計讓她同楚繁星一道,怎么將人都打發走,怎么在楚洛扎了他一簪子跑了之后,他惡人先告狀在姑奶奶跟前搬弄是非,惱得姑奶奶險些將楚洛安排給他。
父親氣得險些將他打死!
出了這樣的事,本就是兩府之間的丑聞,要將丑聞壓下去,父親和母親再是要扯下一張顏面不要,也要親自登門去求娶楚洛,但譚孝一聽說父親母親要去求娶楚洛,嚇得半死,說他打死也說不娶楚洛。父親這次果然打得狠,一直打得他在府中躺了兩月還未下床,合著說年后入京再到姑奶奶跟前賠罪……
譚源自先前猜出在棉城遇到的人是楚洛之后,就在想,是不是因為早前出了譚孝的事,楚洛在建安侯府如坐針氈,最后逃跑?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若是早前都險些被譚孝給作踐,結果還要被姑奶奶安排送去譚孝房里,楚洛會跑也是應當的。
但她一個侯府庶女,若是被抓到……
譚源想起小時候,他欺負她,旁人只會跟著落井下石。
但她真以為建安侯和老夫人是吃素的!
她會吃不了兜著走。
譚源朝另一人問道,“早前那人的模樣你記得嗎?”
副將拱手,“末將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