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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中宇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話，面前的鏡子里走近了一個(gè)人影，潘小勻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猛地將他的腦袋向后扣在美發(fā)椅上，幾乎是同一瞬間，小勻手里的剃刀用力抵在他的喉管上，迅速割斷了他的喉嚨。

要割斷一個(gè)健壯的中年男人的喉嚨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潘小勻真的做到了快、準(zhǔn)、狠，剃刀深深地嵌進(jìn)了范中宇的喉管。鮮紅的血從范中宇的喉嚨處噴濺而出，一束一束飛濺得到處都是，甚至包括小勻的臉上。

周硯沒有動(dòng)，只是將煙拿在手里，沒有再抽。范中宇囁嚅著想要說話卻發(fā)不出聲，他的嘴里也都是血，血不停溢出來，沿著小勻的指縫往下滴，滴落在雪白的襯衣領(lǐng)上。

小勻依舊緊緊捂著他的嘴，等他死。

范中宇喉嚨里發(fā)出“嗬嗬”聲，用力瞪著鏡子里的人，仿佛不相信竟然是一個(gè)17歲的少年殺了自己。他目眥欲裂，圓睜的眼睛看著裊裊升騰的煙霧，煙霧漸漸遮住了鏡子里死神的倒影。

可是煙霧消散，再次浮現(xiàn)出那張美麗冷酷的臉，潘小勻垂著眼睫，因?yàn)橛昧^猛，額角和脖子都有青筋繃起。他抿緊的嘴唇上沾了血，看上去格外溫暖鮮紅。

范中宇在他手里漸漸掙扎不動(dòng)了，最后一刻，當(dāng)他癱軟在美發(fā)椅里的最后一刻，他從血腥氣中嗅到潘小勻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洗發(fā)水清甜的味道。

潔凈的，而不是罪惡的味道。

范中宇睜著眼睛，腦袋歪向一旁，滴滴答答的血流在腳邊。潘小勻捂著他的嘴，保持這個(gè)姿勢(shì)好像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上的肌肉依舊緊繃，瞳孔微微放大。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尊潔白的大理石雕像，被刻刀凝固在了最美、最飽滿的一刻。

藝術(shù)一樣的殺戮。

這一下，他們是同謀了。周硯眸色暗沉，長久地凝視小勻的臉，與其說是凝視，不如說是在欣賞他殺人的姿態(tài)。

小勻還握著剃刀，慢慢抬眼看向鏡子里的自己，他站在范中宇身后，臉上、手上都是血，仿佛一個(gè)吃人的妖物，是他生生咬斷了范中宇的喉嚨。或許有水光在他眼里閃過，或許沒有，那一點(diǎn)亮光只是燈的反射。

一下又一下，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如同珠碎。

小勻目光偏移，在鏡中跟周硯對(duì)視，不是他面前的鏡子，而是周硯面前的鏡子。鏡子光滑如新，仿佛那里面才是一個(gè)美麗新世界。

這可該出來了吧。馮治卿倚著車門吹冷風(fēng)，吹了半晌，手里的煙沒抽幾口，煙氣全吹到臉上來了。在理發(fā)店這種地方動(dòng)手還是冒險(xiǎn)，周硯連槍都不拿更冒險(xiǎn)。馮治卿等得心焦，如果周硯再不出來他就沖進(jìn)去了，心里想著，終于看到周硯他們出來。

馮治卿把煙狠狠踩滅，松了一口氣。

小勻換了衣服，匆忙洗過了手和臉，看上去就跟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馮治卿心中了然，帶著車?yán)锏氖窒氯巳ナ帐笆w。一行人默契地不說話，在夜色中擦肩而過，周硯跟小勻上了另一輛車。

因?yàn)閷?shí)在太疲憊，小勻一句話都沒說，周硯說了一句“辛苦了”，說這話的時(shí)候周硯看著小勻的眼睛，小勻靜靜地回望他。周硯看他一會(huì)兒，手放在他臉上，拇指按在他的眉頭上擦去了一小粒血，倒像是一顆小小的紅痣。

他們是怎么回到了別墅，又是怎么上了樓，小勻完全記不得，甚至周硯關(guān)上臥室門吻住他時(shí)，他的眼前還是范中宇慘烈的死狀，身體給不出任何反應(yīng)。周硯看著他空茫茫的眼睛，把他推到門上，用力咬住他的嘴唇。

周硯吻了一會(huì)兒，看小勻還是心不在焉，手插進(jìn)他的頭發(fā)里迫使他跟自己對(duì)視，拇指壓在他的太陽穴上。只是吻而已，還不足以喚醒他，真正讓小勻一下子回神的是周硯拽掉了他的衣服，下身頂著他。

如果殺人是罪，那么被動(dòng)的性愛無異于刑罰。

小勻試著推了一下周硯，結(jié)果就是周硯吻得更加粗暴，撬開他的唇舌勾著他回應(yīng)。如果這就是刑罰，那他是不是應(yīng)當(dāng)受著。

嘴唇、頸側(cè)、胸口都被周硯一一親吻過，摩挲過，啃咬過，小勻覺得難受，哪里難受又說不上，不知道是心里難受，還是身體難受。或者都一樣難受，周硯這就想把他拆掉，讓他毫無保留地獻(xiàn)身。周硯一路吻著他，推他到床邊，將他按在斷頭臺(tái)上。

小勻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知道自己渾身赤條條，也知道周硯在看他的身體。周硯摸過他柔軟的肚皮，如果不看小勻的眼睛，他會(huì)以為躺在這里的是一只待宰的純潔無辜的羔羊，可是看著他的眼睛，如同看未化的冰凌一樣。周硯掰著他的大腿，看他身體私密的地方，把他擺成最適合獻(xiàn)祭的姿勢(shì)。

可是有什么地方比一個(gè)人的心更私密，小勻的心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