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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相與道:“我沒醉。”說著又開了一壇,借著酒勁抱怨道:“你不要總板著臉,嚇的人提心吊膽,哪有姑娘敢親近,豈不白瞎了你娘將你生的這般好看。”
江西澤皺了皺眉:“我不需要。”
陳相與調(diào)侃道:“不懂情懷……來,你能喝吧,陪我喝點。”
江西澤依言坐下,沒有他拿壇子灌那么豪邁,本本分分的拿過酒杯,從酒壺里倒了一杯出來,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陳相與掃興道:“喝酒都端著,有什么意思。”
江西澤不言語,陳相與也懶得多說,今朝有酒今朝醉,自己喝自己的。
江西澤坐在那里靜靜陪他喝到天黑,地上滾了一地的酒壇,陳相與醉倒在桌邊睡過去。
江西澤垂下眼,看了他許久。繞過滿地酒壇在他身側(cè)蹲下,手指貼上他醉紅的臉。
“醒醒,回去睡。”
冰涼的手指貼在臉上,睡夢中的陳相與蹙眉躲避,迷糊道:“別碰我……”
江西澤輕輕嘆了口氣。
陳相與一覺醒來就是慣例的頭疼,抬手拍了拍腦袋,好暈,睜眼后四周打量了一圈。這是哪?他不認(rèn)為江府的客房會是這個樣子。
房間很大,四周是雅致的雕花窗扇,攏著一層白色的煙羅紗,采光極好又整潔干凈。一道垂紗屏風(fēng)將房間隔成兩半,一半放著床榻,屏風(fēng)前立了一張案幾,其上置了一個天青色的觀音瓶,瓶中插了幾只新鮮蘭花。另一半修了一節(jié)臺階,上邊東西多些,看起來像個書房,案幾,坐榻,密密麻麻的書籍?dāng)[在后方的書架上,旁邊放了兩個青花白瓷畫筒,里邊插著幾副畫卷,角落里有個柜子,不過上方落了鎖,再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擺件,這邊東西雖多卻都井然有序的擺放著,整個室內(nèi)也都打掃的非常干凈,陳相與翹腳在書架頂上摸了一把,竟然一粒灰塵都沒有,拍了拍手,心道:好地方。
他喜凈,對于此處甚為滿意。
“你醒了。”江西澤端了一碗粥進(jìn)來,已經(jīng)換了身江家統(tǒng)一的白色衣衫,領(lǐng)子微立,腰封稍寬,其上系著玉帶,寬衿窄袖,領(lǐng)口袖口都繡有明月山莊的月紋家徽。腰桿挺拔身形修長,好一個皎皎冷月,無垢劍尊。
陳相與覺的眼前一亮,隨口應(yīng)了聲:“嗯。”
江西澤垂眸將屏風(fēng)前桌案上的蘭花往旁邊挪了挪,將粥置于其上:“吃飯吧。”
陳相與坐下,看著江西澤在他面前晃悠的兩條腿,心中暗暗比較,我以前那副殼子腿也這么長嗎?心不在焉的拿起勺子攪弄了兩下,皺眉道:“這是什么粥?”碗里的粥紅彤彤的,還散發(fā)著一股腥氣,該不會是人血煮出來的吧。
江西澤在他對面提衣坐下:“九葉血靈芝煮的粥。”
“……”陳相與扔下勺子:“我不吃,我吃這個干嘛。我又沒生孩子。”九葉血靈芝是補(bǔ)氣血之藥,就像是桂圓紅棗湯這般專為產(chǎn)婦調(diào)理身體用的,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吃這個作甚。
江西澤淡淡道:“我放了糖,不苦。”
陳相與:“我根本就沒擔(dān)心苦不苦,我昨日放的那點血根本不用喝這么名貴的東西,你還是拿去給你大哥多喝兩碗補(bǔ)一補(bǔ)吧,他比我流的多。”
江西澤垂了垂眼,長睫投在眼瞼上留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陳相與眨了眨眼睛,這還是昨天將他一路綁回來,御著干將要捅死他的人嗎?心頭剛有所松動。江西澤抬起眼,帶著冷意:“你喝不喝。”這不是詢問——是光明正大的威脅。
陳相與暗暗懺悔自己方才的心軟,江西澤怎么會轉(zhuǎn)了性!
極不情愿的端起碗,拿開勺子,仰頭一飲而盡。他不僅喝酒豪邁,喝粥也不落其后。誰知喝的太急,最后一口沒灌進(jìn)去嗆了出來,直接噴到端坐對面的江西澤身上,雪白衣袍胸前瞬間多了許多紅色的星星點點,還沾了米粒。
“啊啊啊!對不住對不住。”他知道江西澤從小就好干凈到令人發(fā)指,跟他比起來,自己那點毛病根本不算什么。忙越過桌子手忙腳亂的給他擦,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捅死。然而他沒料到陳皮的腿竟然那么短,右腿跨出一步后,左腿跟不上,抬時腳尖勾到了案幾邊緣,他本就弓著腰,這樣一拌直接趴在了江西澤身上。
江西澤被撲倒在地瞬間僵住。陳相與火燒似跳起來,不知為何,臉色有些蒼白。他將五指埋在頭發(fā)里狠狠的抓著頭皮,低低道:“對不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