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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君當年斬殺穹鵠后片刻未戀塵世,直接回了隱居之所云羅山,而云羅山下自古以來邊有迷陣,外人根本無從進入。要想再見他,只能是他自己入世。
“他何時出山的?”
江西澤道:“你死后不久。”
陳相與蹙著眉頭,有問題想問卻又不敢問,害怕聽到答案,無論是好是壞,都不想聽到,但心里還是迫切的想知道,經歷了千萬次掙扎:“他……為何下山?”
江西澤垂眸:“為了尋你。”
陳相與想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勉強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苦笑。無數寒夜,他曾魂牽夢繞的想再見一面,無數次夢中回到云羅山頂,清雅幽寂的劍廬。可醒來以后還是長夜沾巾冷月侵懷。
他后退兩步倚墻滑坐到地上。聲音很小,很澀:“這么說我的所作所為他都知道了。”沉默了半晌。“我對不起他,我不配做他的弟子。”
修真界所有人都想不到,一帶魔頭陳相與竟然是百年前救世圣人清平君唯一的弟子。
“當年他斬殺穹鵠以后回云羅山時路過一個山匪洗劫的村莊,人都被殺光了,成堆的尸體里,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被父母壓在身下,逃過一劫。”
陳相與自嘲的笑了笑。“那個死里逃生的嬰兒就是我。”
“他把我撿了回去,養大。我因長時間在尸堆中呆過,陰氣入體,幼時身體便格外弱,每到病時,他就采藥為我煎服,照顧我吃飯,睡覺。沒日沒夜的守在床邊為我渡靈氣。”世人眼中高潔無垢,風華無雙的清平圣人,在那時,像每一個照料多病兒女的父母一樣,躬親撫養心力交瘁。
江西澤垂著眼,握了握膝上的干將。
陳相與垂著頭,看不清臉上表情,好半天才道:“我對不起他。”
江西澤握著干將的手動了動,松開劍將他圈在懷里。陳相與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被突然抱住有些愕然。
“你想哭便哭吧。”
肩上傳來一聲輕笑。陳相與手臂撐在兩個人之間拉開距離。
“你看不起誰呢,我再不濟也不用你一個孩子來安慰。”看著江西澤身上斑駁的血跡。這才想起方才他受了那么重的傷,還有毒。暗罵自己混賬,光顧著緬懷傷感,怎么把他的傷給忘了。忙抓江西澤的手腕探脈象。
如上次一樣宛若死人,沒有絲毫脈息。
江西澤抽回手:“不礙事。”
陳相與皺了皺眉,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他也不再有什么顧及,追問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一個好好的小伙子會無半點脈息,是不是在劍冢里受了傷?”
江西澤不答,垂下眼,長睫也跟著垂下,臉上如一潭死水。
陳相與見他這幅樣子就牙疼,這一臉死相,想猜他心思都無從下手。“你能不能改改這臭脾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會擔心!”
江西澤睫毛顫了顫:“為什么?”
陳相與道:“我可是你叔叔……”
“不用。”江西澤打斷他的話,轉過臉去,拿起靠在膝上的干將站起來,身軀依舊挺拔。
陳相與見他身上有不少口子,盡管衣衫破碎有些狼狽,但出血不多,身上上只有些斑駁的血跡,神色如常毫無中毒痕跡。收了目光起身,拍掉衣擺上的土,四處看了看,這是一道甬路,兩側一燃著的青炎石燈。往看不到盡頭,應該是通向墓室深處。回身看了眼方才進來的大門。轉向江西澤挑眉笑道:“怎么樣,往里還是往外,往外走的話說不定那個面具人還在那里守著。”他說這話,有種挑釁的意味。
果不其然,江西澤道:“外。”
說罷抬腳朝漆黑石門走去。江西澤要強好勝,而且心機有限,被陳相與一激便按套路走了,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弱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