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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澤已經睡過去了,說話含糊不清:“里邊的人都是妖精。”
陳相與出了會神,回神后遲疑道:“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不就是吃喝嫖賭嘛,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正常,正常……”
小老兒悠悠嘆了口氣。“年初的時候,他居然突然就正經起來,吃喝嫖賭都不干了,反而是……反而是……”他一甩袖子憤憤道:“跟這個男人好上了!”
“我倒寧愿他繼續風花雪月。后來我軟的硬的都用了,勸他倆分開,可他吃了秤砣鐵了心,就非要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最后我們妥協,只要他娶妻生子,這個男人的事我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他不聽,說什么情有獨鐘,這不是要我公孫家斷后嗎!傳出去我的老臉往哪擱,這不是讓我公孫家的門楣蒙羞嗎!”
這次陳相與沒有說話,看著坐在地上的兩個人。
“為什么不行?”江西澤站在那里,風輕輕吹動著他的衣袂。
小老兒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片刻道:“他們可都是男人,這……成何體統。”
江西澤仿佛不明白這個問題,繼續道:“那又如何?”
小老兒道:“都是男人如何傳宗接代,繁衍宗族。古往今來,男婚女配才是正路,哪有兩個男人……”小老兒心生疑惑,這劍尊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陳相與微微蹙眉看著他,不知他今天這是怎么了,平日里什么都不管,話都不愿多說幾句。今天倒是開始管別人的家事了。
“救救他,求你們救救他!”藍衣男子突然撲過來,對著江西澤跪下,他的臉上也有血痕,雙目卻亮的嚇人,像是垂在懸崖邊的人,即使是一根稻草,都會瘋狂抓住。
“只要你們能夠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答應。”
“哼!”小老兒甩手背過身去,刻薄道:“那你去死好了。”
“韶光……別求他們……”昏迷的男子悠悠轉醒。見自己愛人跪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他身上的骨頭斷了不止一根兩根,稍微動一下撕心裂肺。
陳相與看不下去,過去扶了他一把。
“謝謝。”男子道謝,干澀的嘴唇扯了扯,看著陳相與虛弱道:“原來是你們……”
陳相與也認出他來了。
“你不就是……”那個要買江西澤玉佩的冤大頭。
他輕輕點了點頭,這一點頭,牽動身上數十處傷口。
他在陳相與的攙扶下緩緩走到了小老頭身邊,“撲通”跪了下去。
“爹,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可以拿去。但是……與韶光無關,請你放過他……”
“不。”那個名叫韶光的男子抓住他的胳膊。“我們說好的生死與共,你若赴死,我絕不獨活。”他的目光堅定,絲毫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小老兒嘆了口氣。“霖兒,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跟我認個錯,保證以后不再跟這個男人有牽扯,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爹。”公孫霖苦笑。“我何錯之有,就因為我喜歡的人同旁人不一樣,何為剛理倫常,又是誰規定的。”
小老兒一甩袖子背過手去。“冥頑不靈!”
公孫霖萎靡咳嗽起來,剛才那一頓打顯然傷到肺腑了,他咳出一口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衣襟上。
林韶光趕緊過去扶住他。“你怎么樣了!”
公孫霖擺了擺手,兩手撐著地。“既然您一心想要我死,我從了你就是。”他將林韶光的手抓在掌心,目光決絕:“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手。”
林韶光含淚點了點頭,他明白公孫霖要做什么,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生死相隨。”
奄奄一息的公孫霖將他拉進懷里,幾乎同時一把青色長劍自身后出現將二人貫穿。
江西澤反應最快卻也只夠上前一步,揮袖將貫穿二人的長劍震飛,噴濺一片血花。
終究還是晚了。
江西澤扶住倒下的公孫霖給他輸送靈力,吊住他最后一口氣,目光罕見的波動起來。
“為什么?為何要這樣?”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公孫霖口里涌出,他握著江西澤給他輸送靈力的手,艱難道:“幫我……最后……一個忙……將我們……葬,葬在……一起。”
靈力輸送受到了阻礙,公孫霖已經死了,江西澤緩緩收了手,掌上沾了公孫霖的一大片血污。
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失神:“為什么?”
陳相與察覺他今日有些不對勁,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喚道:“西子?”
江西澤轉了頭,他就那樣迷茫的看著陳相與,目光中帶著疑惑,還有……悲傷。
這一刻,陳相與仿佛看到了那個會嘟著小嘴委屈哭泣的孩子。
他看著公孫霖的尸體,拍了拍江西澤的肩膀安撫道:“求仁得仁,無需傷感。”世間悲苦之人多如牛毛,比公孫霖更悲慘之人他都見過,心中雖惋惜卻不至于牽動心神悲傷。感嘆江西澤還是經歷的太少,太過年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