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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繼真輕輕搖了搖噬魂杖,鎮魂鈴響了兩聲,丹楓從他身后走上前來。
他伸出枯槁的手,拇指輕輕擦過丹楓緊閉的雙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笑。
盡管在陳相與看來依舊詭異,但那已是他極盡溫柔的笑意。
“陳先生,其實有件事你說錯了。除了我以外,楊家再無人能研制出重生法。”
陳相與方才確實說過。楊家幾百年傳承出過不少驚才艷艷之輩,同修一門萬變不離其宗,楊繼真既能創出重生之法,其他人又怎會無跡可尋。
楊繼真拿著攝魂杖緩步站上祭臺。
“告訴你也無妨。”他站定,輕搖鎮魂鈴,丹楓被引至面前。
“這法陣的雛形是楊祁天研制出來的,但他只是弄了雛形,再難精進半步。重生之法關鍵在于招魂,在我之前楊家沒有招魂之法。”
陳相與聽他直呼自己親爹名諱,暗道這父子的關系可真不是一般的差。
“招魂之法乃你所創?”
楊繼真道了“不是”后沒有再言。
楊繼真不說話,陳相與也沒興趣再問。他已是蠱道極致,對別家秘術絲毫無興趣。
“一會兒我會在祭壇上施招魂之術,屆時我的精血也會流入法陣,請陳先生為我輸送靈力維持法陣運行。”
“此事風險很大,招魂途中不能停下,我雖然已在周圍布下很多走尸護法,但擋不住靈力高強者,萬一有人闖進來,就勞煩先生了。”
陳相與大概明白了,楊繼真原本找的人是江西澤,而江西澤不知為何反悔不干了,這才找上自己,一來完成法陣,二來把江西澤一直隱瞞的事情抖出來報復。
陳相與冷笑:“你可真是做的一個好買賣,我就知道那么點事,要幫你這么大忙,你就不怕我到一半的時候跑了?”
楊繼真笑:“我相信先生。”而后補充:“畢竟是清平君的弟子。”
陳相與盤膝在陣法邊緣坐下,手中結印金光一閃,飛卿自胸前飛出。
“我都不信我自己。”
靈力輸入,地上鑿刻法陣徐徐轉動,泛起一片污濁黑色光芒。
正在調動精血順著腕脈流出的楊繼真詫異低喃:“黑色靈力?”
在他的認知里,還從未見過黑色靈力。
陳相與閉上眼睛,沉聲道:“做你自己的事情。”
精血從楊繼真枯瘦手腕流出,順著攝魂杖流進石臺凹槽進入法陣符文中。
精血剛一接觸符文,便迸發出刺眼的紅光,整座石室都被映成了一片紅色,精血蔓延瞬間快了許多,那符文就像是活物,主動吞噬精血。
楊繼真原本死灰的臉色更加難看,坐在那里,并指引著腕間精血流淌,像一具死了十幾年的干尸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他身軀搖晃了一下,陳相與以為他要倒了,結果他雙手握上攝魂杖,支撐身體,精血已經不用引導就順著攝魂杖往下流。
他咬著牙,目光變的陰狠起來,陳相與知道,他在忍耐,抽髓碎骨之痛光是想想便能疼死。
楊繼真抓著攝魂棒,手上混了精血很滑,雙手滑下一節,在棒子上留下一串鮮明的血印,他張了張嘴,口中念念有詞,像是什么咒語。
隨著咒語頌出,石室內無端劃起了一陣風,燭臺盡數吹滅滾落在地。楊繼真看著刺目的紅光,開始呼喚戚丹楓的名字,聲聲呼喚,次數越多聲音愈發顫抖,甚至從那一項縹緲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焦急跟底氣。
陳相與看著石臺上望眼欲穿的楊繼真,那個消瘦的身影在他眼中變成了江西澤。
當時他也是這般,聲聲泣血的呼喚他,讓他回來。
陳相與垂下眼眸,不再去看。
楊繼真呼喊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
陳相與疑心,這個丹楓,究竟是什么人?
丹楓,丹楓……戚丹楓,陳相與抬眼,看著靜立紅光中那具尸體。
他認得這個人,此人是楊繼真幼年的隨侍。
那時楊繼真同江西澤打架,小孩子下手不知輕重,江西澤暴怒下失了分寸差點捅死楊繼真,就是這個戚丹楓突然沖出來,替楊繼真挨了那一劍。
陳相與當時也在場,對于這位忠心護主的隨侍多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