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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惜朝緊緊抓著胸口,扯出胳膊,上前一步。“江世欽,你做過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我就想聽你一句實話,這么多年,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是一絲一毫。”
江世欽垂下眼,那一刻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謝惜朝抬手指向門外。“只要你說有,天高海闊,我?guī)阕摺!?
“謝惜朝!”謝桓怒了。“你是不是有病!我說的還不清楚還不明白嗎,你還真以為在他心里有所不同!過往里他刻意溫和待你,縱你,只不過因為你是楊家少主,為了江家和楊家相交罷了!”
謝惜朝無視謝桓,此刻眼里心里只有江世欽,他等待著,期待著。
“從未。”
說完這兩個詞,江世欽抬起臉,病態(tài)的臉上露出溫和笑意,平靜道:“惜朝,你也不小了,也該學學馭人之道,各方勢力本來就要互相拉攏,你往后在與他人交往時也要注意,權衡利弊,再這樣單純怕是將來要吃虧。”他像平常一樣溫和勸慰,
謝惜朝卻如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他紅著眼眶看向江世欽。
謝桓怒極后又心疼起他來。“傻小子,他一直都在利用你。”
江世欽道:“謝涯主言重了,這也算不得利用吧,每個人都想與謝少涯主相交。我自然也不例外。你放任他往來明月山莊不也是一樣的。”
謝惜朝奪門而去。謝桓剛欲追。江世欽將他叫住。
“謝涯主。此次惜朝受挫不小,回去以后就讓他閉關吧,少則數(shù)月,多則一年,不要讓外界任何事務擾他。”
謝桓皺眉看著他,冷哼離去。江家今夜算是得罪透了,但能讓謝惜朝迷途知返也是值得。
門開著,夜晚的涼風吹進來,吹進衣襟,吹開他面龐的青絲,江世欽垂著眼,長睫在眼瞼上留下一小片陰影。手緩緩伸進枕頭底下,摸出那條斷了的紅線。垂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將斷掉的兩頭纏在一起。
江世欽修養(yǎng)的這幾日,玄門中他的對他的評價可謂風云變遷,褒貶不一,有些人認為他心太狠,林家滅門尚且情有可原,但那些依附長老沒有威脅,不該對他們趕盡殺絕增添殺孽。有些人又認為斬草除根,就該如此。
古來心機者有,心狠者有,心機心狠皆有者少見。
江世欽對此一概不知,也不去關心,每日就靠在床邊,捧著古籍細細研讀。
陳相與端了藥進來。把書從他手里抽出來,合上,瞥了眼封皮上邊寫著“天工神鍛”四個字,隨手扔在旁邊桌上。
“你真是,讓我怎么說你,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好好將養(yǎng),操這份心做什么,非要把自己熬到油盡燈枯才肯罷休嗎。”江世欽此時還在研讀這《天工神鍛》,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什么。
江世欽任他責備,只是溫和笑著,接過碗,慢條斯理的吹涼,一勺一勺的喝掉,擦了擦唇角。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唇色也很淡,陳相與看著他低眉順目,委實心疼。
江世欽喝完藥把空碗放在桌子上時纖瘦的手腕從袖子里露出來,那條紅繩就系在手腕上,病白的皮膚襯的那線格外的顯眼,江世欽也注意到了,收回手,不動聲色拉了拉袖子。
陳相與眼尖,看著他手腕道:“這紅線不是斷了嗎?”
江世欽道:“是啊,斷了。”
陳相與道:“你心里還是有他的。”
江世欽輕輕笑了笑,又拉了拉袖子。“習慣了,摘了反而不適應。”
陳相與道:“你何必這么難為自己。”
江世欽搖頭,他的眉目依舊溫和,語氣也同以往一樣,給人一種錯覺,仿佛林家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依舊是那個容易臉紅不諳世事的溫潤少年郎。
“我不是難為自己,這樣就很好了。”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是謝家獨子,風后涯一脈的傳承,而我……是一個將死之人。”
“如今他能回家潛心修煉,往后恨我也好,怨我也罷,只要能斷了對我的這份情就好。待我死后,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他的怨恨也就放下了。”
書盡天下千萬字,唯有情字最傷人。江世欽的私心便是寧肯讓他怨恨自己,也要斷了他的那份情。他聰明,心中也明白,怨和恨都比情更容易放下。
陳相與自知無言可勸,江世欽能隱忍鋒芒二十年,他的那份心思心智都是自己不及的,他決定的事情,自己想不出理由反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