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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靜靜站在那里,沒有任何的動作,卻讓人覺的是一座挺拔巍峨的高山聳立,壓在心口,望而生畏。眾人望著他,話語越來越難出口,叫囂聲漸漸弱了下來,最后消失。
江西澤站在陳相與身邊,與他一同站在東南角的角落里,沒有上前,看著眾人圍在高臺之下又義憤難平變的緘默,陳相與仿佛陷入了夢魘,當年也是這般,一模一樣,數以萬計的人仰頭看著,臉上有驚恐,有不忍,卻沒有一人敢言……
肩膀微微顫動,江西澤察覺,左手搭在陳相與肩上,無形中給他支撐。
“如果你不想看,我們離開。”
離開這里,不管誰要殺誰,誰要滅誰,這個天下都與他們無關。
他的聲線一直那樣平靜冷淡,就像干將堅硬還盤桓著霜花。但陳相與總能從中聽出那股掩于冰雪之下溫柔,猶如冷冽的清泉,雖有些冷,飲到心中卻甘甜,撫平躁動。
他盡力扯出一抹笑。“沒事。”
面具人看向他,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避開,只聽他道:“過來。”
所有目光都順著面具人聚到陳相與身上。
陳相與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那兩個字一直堵在喉嚨里,呼之欲出卻總有層無形的東西擋住,出不來卻又回不去。垂下眼,順從的從人群中穿過去,人們紛紛為他讓開一條路,謝桓上前一步:“陳相與……”伸出手好像要阻止他,被身旁人拉住。給了個別管閑事的眼神,謝桓目光復雜的看著陳相與越走越遠,踏上石階,一步步走上高臺。
陳相與走到面具人身邊,所有人都以為面具人是要對他不利,畢竟上次陳相與聯和江西澤把人打傷,誰知陳相與卻做了件出乎意料之事,眾目睽睽之下一甩衣擺,重重跪了下去。
這一幕跟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三十年前。心中卻有震驚非常,面面相覷,瞪大眼睛都懷疑自己看錯了。陳相與已不是當年的陳相與了,如今可是殺伐肆意視禮教于無物的蠱宗,連二圣都不拜怎就如此輕易跪下了。
“站起來。”面具人背對他,聽不出情緒變化,但負在身后的手已經握在一起,指節泛白。
陳相與垂著頭,喉嚨堵的難受,心頭沉重連聲音都沙啞:“弟子有罪。”
“站起來。”面具人重復了一遍。
陳相與垂著頭,腰曲的更重。“弟子愧對師尊教導。”
這個世上,能稱為陳相與師父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前任蠱宗秦翦,另一個就是——清平君。
場上的氣壓一瞬間變得很低,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止了。
謝桓直勾勾看著那張面具,仿佛要穿透面具確認那人的臉。
場上靜默了許久。段冷翠才壯著膽子,聲音顫抖,也沒有剛才那般盛氣凌人,甚至輕飄飄的沒有底氣,顫顫巍巍指著面具人:“你究竟是誰?是……秦翦,還是……”那三個字異常沉重,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次卻始終無法說出。
“我是誰?”面具人冷笑,他遙遙看著下方一張張驚愕的臉,其實眾人心中已有答案,只是心存僥幸,不愿相信,不敢相信,自欺欺人。
“我只是他的師父。”
他問陳相與:“你要阻止我?”
陳相與咬著唇,說不出一個字。此刻就像站在須彌山巔,四周盡是懸崖,選哪邊都是粉身碎骨。清平君滅世為錯,可糾結理由卻讓他心中悲涼,有把刀一片片剜心都不如此刻這般難受。正道邪道,對與錯此刻在腦中一團亂麻,理不清斬不斷更無法選,他向來行事隨心,可如今連自己的心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面具人看出他為難,對著下方人清冷道:“你們已中了鎖靈脈的毒。”說話間招手,一片黑影從空中壓進,卷過一人瞬間化為白骨。
陳相與瞪大眼睛,所有人倉皇擠到一起,遠離黑影聚齊之處,如避蛇蝎。此物眾人并不陌生,那是密密麻麻的金蠶蠱。金蠶蠱食了那人后并沒有再碰其他人,只是靜靜停在那里,震動翅膀發出嗡鳴。
面具人看向人群中的葉飛星,指著道:“那娃娃有神農血,可解百毒。”他的語調有些低沉,落在眾人耳中本應幽暗。但神農血三字卻壓抑住那股情感讓他們精神一振。那代表什么眾人都懂,更無人懷疑真實性,因為此時葉瀾手中彌漫靈力的靈劍就是最好證明。
四面八方的目光聚在此處,神農血代表什么,代表能恢復靈力不再為人魚肉,代表所有人都可以得救,代表生的希望,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熾熱。
葉瀾一向明理識體,不然不會所有集會都是葉家主持。可在場之人足有千萬,葉飛星只是個孩子,即便一人一滴……
那是讓他死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