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十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場下人都沒有靈力,江西澤修為再高也顧不了那么多人,很快在金蠶蠱攻擊下受傷的受傷,化骨的化骨,凄慘,哀嚎,高臺之下猶如煉獄。
數(shù)年前,藏佛府君煉出穹鵠之時也是如此。
“長清。”在各種凄厲尖叫背景下,清平君語氣依舊沉穩(wěn)。他握住陳相與無處安放的手。“聽我說,別怕。”
在如此爆亂境地,他還記掛安撫自己。“我不怕。”
隨著金蠱破體,清平君身上那些格格不入的東西仿佛被帶走,此刻眉眼溫和,目中含柔。與廟中石像完美重合在了一起,是圣人應(yīng)有模樣。
眼前的陳相與和三十年前青澀的陳長清重疊,清平君握著他的手喃喃:“師父在這里,別怕……”他仿佛進(jìn)入了夢魘,反反復(fù)復(fù)重復(fù)這一句話。
陳相與強(qiáng)忍酸楚,緊緊回握住他的手。聲音極盡溫柔。“我不怕師父,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代圣人,本應(yīng)無欲無求,卻被自己的夢魘所困落得如此狼狽,是多么悲哀。過了半晌,清平君才從那種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目中有了神采。后知后覺點了點頭。
“我已控制不住金蠱,但你還可以控制飛卿。”他看著場下,尸橫遍野,到處都沾染了血色。江西澤一人之力有限,那蜈蚣先前被飛卿傷過又被壓制許久,此刻破體新仇舊恨,發(fā)了狂的撕咬,飛卿被壓制,蜈蚣劈刀一樣牙在日光下閃著寒光,一口咬在飛卿尾部。
“吼——”飛卿吃痛,竟發(fā)出一聲龍吟,震尾將蜈蚣掀起甩出去,那蜈蚣飛出時毒牙擼下了一嘴金鱗。
陳相與吐出一口黑血,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清平君見他受傷,目光動了動,仿佛嘆了口氣。
“讓飛卿把金蠱吞了吧。”
飛卿受了傷,疼痛和血腥激起它的兇性,雙目赤紅,扭頭追咬過去,猩紅的信子探出就像一根柔韌的鞭子直接抽在蜈蚣腦袋上。
夔牛鼓被掃成碎片,又在毒液毒血的腐蝕下化成焦粉,金蠱之毒早在二十年前飛卿自爆時眾家便有了解。道聽途說的恐懼中也有幾分真實。凡被濺到者頃刻化為腥臭膿液,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慘叫。
江西澤勉強(qiáng)撐著結(jié)界,為了護(hù)住盡可能多的人他不得不將結(jié)界撐到了半個場地,大范圍免不了被兩條殺紅了眼的金蠱一而再再而三的碰撞,如此消耗極大,勉強(qiáng)保護(hù)也只是坐以待斃,待到靈力耗盡,所有人都要死。
陳相與看著場下又看向清平君,堅定拒絕。“不要。”
金蠱跟清平君魂魄相融,雖是強(qiáng)行融合但已是不可分離,吞掉金蠱就意味著吞掉魂魄,那清平君就……
“總有別的辦法的。你之前不是把飛卿跟我短暫分離了嗎,你現(xiàn)在也可以將你自己跟你的金蠱分離。”
清平君搖頭。“沒用的,我根本沒有把你同飛卿分離,它認(rèn)得我,是我讓它主動脫離你的身體,在我這里幫我壓制金蠱罷了。”陳相與同飛卿的融合互不排斥,兩人共用一魂,誰都可以是主人,飛卿暫時離開本體是可以的。
若不是飛卿幫忙壓制金蠱,早在他消耗大量靈力布置縹緲幻境時,金蠱已經(jīng)反抗破體了。
“這是唯一的辦法。”他看著下方驚恐奔走的人群,看著腥臭的膿液。“長清,我不后悔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這世間。他們平靜太久了,久到人心都臟了,藏污納垢丑陋不堪。師父當(dāng)年想開創(chuàng)的太平盛世不是這樣。我滅不了這世間,只是在這天道規(guī)則上沖撞了一番罷了。”他嘆息一聲,眸中印著遠(yuǎn)處天邊湛藍(lán),那顏色極純極凈,十分漂亮。
陳相與不懂他話中意也不想懂,拔出莫邪執(zhí)在手中,他已經(jīng)許多年不曾如此慷慨執(zhí)劍,漆黑的靈力繚繞在潔白的莫邪之上,襯得莫邪更加亮眼。
“我會阻止金蠱,你也不會有事。”
清平君回過頭,看他再不避諱自己的靈力,仰起臉噙著一抹欣慰的笑。“我的長清長大了,師父很高興。”
“聽師父的話,最后一次,讓飛卿吞了金蠱。”
遠(yuǎn)處金蠱被飛卿咬斷一節(jié)尾骨,清平君垂頭吐出一口血。
他的側(cè)臉依舊那么溫和,常年不見天日的臉白的病態(tài),這就襯的長睫更加黑而濃密,不知什么時候睫毛上沾了點血色,微微抿著唇,有些對外界漠不關(guān)心。溫和中融了著淡淡涼薄,更讓人著迷。
陳相與從側(cè)面看他,他的肩膀竟然那么薄弱。記憶里的清平君總是一身白衣風(fēng)華,他從未仔細(xì)打量過他,好像他比自己還要矮一點,不知是不是重傷的原因,身形不似記憶中那么強(qiáng)壯,甚至稱得上單薄,他的心好像被一根針刺了一下,酸跟疼同時涌出來。
圣人一直被高高奉在天邊,世人習(xí)慣將他描述的美好而強(qiáng)大。其實,他也只是一個單薄的普通人。
“師父。”陳相與扶住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淚水模糊了視線。
清平君抬起手,指腹抹過他眼角,淚就滾出來了。“別怕長清,我在這里。”他為陳相與擦了眼淚。
“你不用覺得吞噬金蠱害我。這一切,早在我收你為徒那刻就已經(jīng)注定了。不僅是你,我也是,這是平陽府傳人的宿命。我躲不過,你也躲不過。”
他臉上帶著淡淡笑,就像是一個經(jīng)年累月的面具,已經(jīng)摘不下來了。“其實,藏佛府君就是平陽府君。”
“什么?”陳相與愕然。“藏佛府君是師尊?那豈不是……”豈不是開創(chuàng)修煉一途,被世人尊稱創(chuàng)世之功的平陽府君,也是窮兇極惡差點滅了整個世間的魔頭。斬殺穹鵠救世的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師父。
“為什么?”這是陳相與腦中猛烈沖擊唯一能說出來的就只有這三個字。
“因為師父后悔了。”清平君輕笑,有些悲涼。“就跟我一樣。我們曾救過世人,救過蒼生,可當(dāng)心愛之人被自己一心拯救的世間毀滅時,心中留下的只有悔和恨。”清平君看著陳相與失神的臉。
“那種心情,我希望你永遠(yuǎn)不會體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們,可若有一天,你珍視之人死在這群人手里,你不恨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