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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劍大會的揭幕在一個晴光四射的艷陽天,近百只隊伍,算上慕名而來圍觀的人洋洋灑灑千把人聚在藏劍山莊。
藏劍五位莊主除了常年閉關劍廬繼承心劍的那位都來了。白發蒼蒼卻精神奕奕的大莊主沒有說什么長篇大論,大手一揮就有弟子捧了蓋著金黃綢緞的托盤上來。
“玄晶,酬天下英雄。”大莊主揭了綢緞,世間罕見的寶石晶瑩剔透,在陽光下奪目的幾乎讓人不敢直視,“名劍大會,開始!”
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燃起了躍躍欲試的火焰,歷屆名劍大會魁首無一不是后來名震天下的傳奇,公孫大娘(實際是二娘)、劍圣拓跋思南、“心劍”葉英。。。多少英杰名揚天下的第一步都在名劍大會邁出,更不用說這一屆的獎勵格外豐厚。
玄晶,一枚玄晶意味著一柄傳世神器,誰能不動容!
初拭抽簽決定對手,藏劍山莊在武場上擺了個大擂臺,兩組六人,一盞茶的時間哪一隊在臺上留下的人多哪一隊就進入下一輪,但不可傷人性命,若是僵持著不肯動手或者平局,則兩隊都被淘汰。
分組很快被公布,五十場對決安排在兩日之內。
佛秀劍的對手都是江湖上闖出名號的人,但不是什么大門大派,他們對戰的次序也早,比完除了一旬修養的時間還能比明日上場的隊伍再多出一日。
“壹拾捌組,少林行道、七秀齊秀、純陽謝太絮對陣王老虎,噬夜樓零一,千蛛教毒夫人。”
大概是少林,七秀,純陽三大派名聲太過響亮,這一場旁觀的人格外多。
王老虎是個屠夫打扮的粗壯男人手里的剔骨刀寒光爍爍,殺了自己全家后投入惡人谷。噬夜樓和唐門一樣是個暗殺組織,但遠沒有唐門中立,錢到位什么陰私活都接,他們的刺客用數字編號,來的是目前最厲害的零一。毒夫人據說曾去五毒教求學,學沒學成不知道,回到中原創下千蛛教,專門賣毒藥。
兩隊人馬在擂臺上站了對角,藏劍記時弟子一敲鐘,六人就齊齊向對手掠去。
謝太絮躡云逐月動的最快,搶在其他人之前在擂臺中心擺下氣場,一人一劍守在那里。零一隱去身形尋找機會,王老虎拎著刀兜頭就砍,毒夫人在最后沒有去找謝太絮而是轉身奔向同樣速度不夠的齊修。
刀劍相撞,金屬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謝太絮的手中呂祖請霸刀山莊柳三爺定制的周流星位到底比王老虎沒有出處的剔骨刀強,一擊之后王老虎被他護體氣勁彈開。
零一突然從謝太絮斜后方竄出,泛著幽光的匕首刺向他的脖頸。行道向前一躍,僧鞋粗陋單薄,看似輕飄飄的踏在那刺客肩上,卻把人直接踩下去半寸。
毒夫人的武功到底不能和齊修比,輪椅上的粉裳女子雙劍揮動,一道劍風擊中毒夫人腳上麻筋叫她摔倒在地,一道遠遠的飄過來把好不容拔出腳的零一推出謝太絮的氣場。
王老虎蓄力再來,謝太絮雙腳交替互點踩著梯云縱滯空躲開剔骨刀,湛藍寶劍刺向零一留下數道劍傷。
那刺客看似只是傷口流血,可純陽劍氣已深入體內。零一卻沒打算放棄,只見他手一撐地,身形疾退,又匿藏起來。
行道不便對敵毒夫人,立掌拍向王老虎,搶珠一式接上摩珂無量叫屠夫氣血翻涌頭暈眼花,再動不能。
謝太絮立刻喚出數道劍影,純陽劍陣行天道困住王老虎,削的他皮開肉綻。
“莫傷人,送他下去吧。”行道一掌輕飄飄的把王老虎推離劍陣,也推離擂臺。
那邊齊修幾乎是壓著毒夫人在打,看王老虎已然敗退,就也要把毒夫人趕出去贏下比賽。
毒夫人怎么甘心,美顏婦人廣袖一震,竟飄出一陣煙氣,蓋住整個擂臺一瞬。
臺下曲嫵毒抱著臂:“哦?看起來是用中原的藥材替了蠱蟲,雖然范圍更大些,效果卻差強人意。”
正如他所說,佛秀劍三人只是呼吸一滯,片刻便調整過來,毒夫人借著煙氣換了位置跑到了謝太絮身邊。
那十根黑漆漆的指甲沖著謝太絮的門面抓來,道長看著渾身破綻的攻擊,迎風回浪向后翻去躲得輕而易舉。
誰知躲藏許久的零一驟然暴起,鏈條接著飛爪扣住謝太絮的肩胛。
“有幾分子母爪的意思。”唐天羅說,“但是機關不夠精巧,破解也簡單。”
道長悶哼一聲,藍白道袍上沁出血色,身體被拖拽著飛向空中。
事出突然,行道拉他沒拉住,當即驅氣運功,捕風式印在謝太絮身上,捉影式強行從擂臺邊緣帶著他回來。
道長在空中過了個來回,面對著撞到行道懷里。
“沒事吧。”和尚單手攬著謝太絮沒受傷的肩,另一只手劈斷爪扣與鏈條。
因為姿勢的原因,道長頭枕在和尚的胸上,天氣炎熱,又動了武。汗水的咸濕在僧袍上浸出點點水漬,伴著行道長久不滅的檀香。
謝太絮用臉感受著夜夜夢中出現的漲鼓肌肉和強健心跳竟在擂臺上走了神,連肩上的傷疼不疼都不知道了。
但也并不影響,零一本就是在擂臺邊才能用鏈爪差點把謝太絮帶下臺,而今攻擊不成,齊修一劍就給他掃了下去。
最后剩下的毒夫人自知翻盤無望,比了個投降的手勢,自己離開了。
佛秀劍首戰告捷,三人看起來卻還沒臺下的看客高興。
齊修原本是高興的,下意識想找行道,可和尚幾乎是半抱著今天格外柔弱的純陽道長。那親密的姿態和擔憂的神情,讓他一下記起了自己還和行道在冷戰里,跳下擂臺頭也不回的走了。
行道呢,他也不敢和齊修慶祝,現在連湊過去和他說話都怕齊修心煩。況且謝太絮肩上那爪扣還刺在肉里,道長看起來疼得厲害,圈著他的腰不住在他懷里蹭腦袋。
“貧僧帶施主去找甄大夫。”
行道身上掛著個累贅,直奔氣花歌三人,他們也在臺下,李梓瑕看謝太絮受傷同樣擔心,都是熟人,甄萬樺也不擺什么架子了,直接給看起了傷。
“血漬顏色正常,沒毒。”甄萬樺按了按傷口邊的皮膚,“看著扣的挺深但筋脈無損,到底不敢違逆藏劍這么一個世家定下的規矩。”
“我拔了。”甄萬樺說了一聲,玉白的手抓住金屬爪扣使力。
眨眼的功夫就把東西取出來了,謝太絮肩上五個小洞,滋出血來,甄萬樺拿出銀針封穴止血,取了傷藥給他用上。
全程謝太絮就埋在行道懷里,也不吭聲。
和尚當他害怕,拍了拍他的背:“沒事了,結束了。”
然后抬頭去看甄萬樺:“施主們也是今日的賽程吧,謝道長的傷還要換藥嗎。”
甄萬樺不嫌棄和尚一頭汗,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擦,然后親昵的點了點行道鼻子:“一個時辰后取針換藥包扎,往后每一個時辰換一次,明日就能結痂,必不壞了大師奪魁。”
行道被花谷大夫逗的滿臉通紅:“知道了,謝謝甄大夫。”
和尚拿了傷藥帶謝道長逃也似的走了,甄萬樺斂了笑,面向李梓瑕:“誠惠三十金。”
李梓瑕目瞪口呆:“你怎么不直接去搶錢莊啊。”
一肚子黑水的甄大夫笑了:“那是我替行道做的藥,用的都是難得一見的珍材,光其中一味天山雪蓮價值幾何用我告訴你?”
李道長據理力爭:“哪家傷藥用雪蓮的!”
“這也不是專門做傷藥的。”甄萬樺理直氣壯,“傷藥不需要見效這么快還能滋養。”
仗著自己與行道的關系幾人心知肚明,甄萬樺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李道長掏錢的時候心都在滴血,他雖然不差這點,可畢竟管著純陽收支,實在清楚三十金能買多少東西了。
默不作聲的楊大人適時插話:“舍弟心有不忿,也不算虛報藥價,李道長著相了。”
甄萬樺把金子拿了,看著一副得道高人樣子的李梓瑕:“謝道長看起來要揮鋤頭,你做師兄的知不知道。”
李梓瑕抿了抿唇,他當然知道,謝太絮表現的太明顯了,哪怕不明顯。。那天夜里,為何李梓瑕會半夜聽到謝太絮氣息紊亂,又為何院子的水缸只有半滿,心緒不寧的又何止謝太絮一個。
師兄內心在道德和欲望里煎熬,師弟已經投降了。
行道把謝道長送回純陽的院子要走,誰知謝太絮明明乖乖到了床榻上,也乖乖除了衣袍,就是不肯撒手。
“貧僧一個時辰之后再來替施主換藥。”和尚小心避開謝太絮的肩,想扶他躺下。
“疼。。。”
“什么?”謝太絮太小聲了,行道根本沒聽清楚。
“疼。。。一個人沒法睡。。”謊話說一千遍便是真的,謝太絮抬起頭,劍眉星目氣質冷冽的純陽道長一本正經,“要,要大師陪我。”
行道沒想到還能看見謝道長這一面,也許人受傷之后就是會軟弱,這沒什么。
“貧僧坐在榻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