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瞻微微蹙眉地問他,不好吃嗎。
楊愛棠的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笑渦,好吃呀,但是更想吃你。
還沒有回到家,楊愛棠就忍不住在車上向他索吻——也是這臺車。宛如氧氣里掉下一把明火,誰也不會記得車上還有楊愛棠的工牌。
但是隔天他們就又吵架了。
最后一架。
現在想來,那最后的一次快樂,也許就是發動機里剩下的最后一點油。燒光了,甚至燒穿了,就只有轟隆一聲,報廢在半路上。
*
楊愛棠將工牌默默地收進小塑料袋里。
程瞻顯然也想起它的來歷,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對于不好的記憶,他們盡可以復盤、反芻、爭執出一個對錯,但對于好的記憶,卻誰也不愿意多提。
“上高速了。”駛入ETC時,程瞻騰出一只手去操作通風口上的手機,楊愛棠大喊了一句:“小樂同學!”
地圖導航語音助手立刻回應:“在呢。”
楊愛棠說:“我們要去四環的家。”
“四環的家”,是設置在程瞻手機上的自定義地點。
語音助手乖巧極了:“好的。現在為您規劃路線。從現在位置到四環的家……共計98公里,大約花費1小時40分鐘……”
楊愛棠湊上去看了看屏幕,“好像有點兒堵。”
“嗯,今天周日,明天就收假了。”程瞻回答。
“我明天上班。”楊愛棠說,“你呢?”
程瞻在一家外企當程序員,春節幾乎沒有假期。車已經平穩上了高速,他指節敲了敲方向盤,“我這幾天搬家,請了假,可以在家工作。”
“怎么請了假還要工作。”楊愛棠皺眉,“你年前的項目不是跟完了么?”
“還要收尾。別人干不了。”
楊愛棠笑了,“你是挺厲害的。”
程瞻也淡淡地笑了。
楊愛棠很清楚程瞻有多厲害,或者,他至少很清楚程瞻有多努力。公司里沒人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只認可他的技術能力,程瞻一直都在腳踏實地地工作、存款、生活。
楊愛棠忽然溫和地說:“你會越來越好的。”
程瞻怔了一下。
楊愛棠的這一句話,很像多年以前,他們還不算熟識的時候,作為學長的楊愛棠的語氣。
因為沒有讀研,楊愛棠比他多工作了好幾年,程瞻研究生畢業求職時,是楊愛棠說,如果你不想依靠家里,那就去試試這家外企。
那時候他說:可是學長的公司也很好吧?我也想試試。
楊愛棠笑說:你應該去更好的。
*
楊愛棠轉過臉來看著程瞻。
程瞻的手用力握緊了方向盤,下頜線發硬,或許是暗暗地咬著牙。楊愛棠有些好笑,在分手之后,程瞻反而像是卸下了某些偽裝,而露出了一些急躁、憂慮和難以自控的模樣。
但他還是覺得程瞻挺好的。
他如實地這樣說了:“其實你挺好的。我們倆不合適,這幾年沒把日子過明白。你說得對,我們都很辛苦,而且可能,你的辛苦會更多些。你挺好的,不用因為我們分手了,你就要看低自己。離開了我,你還會越來越好——我這句話是真心的,不是賭氣。”
眼前的高速公路筆直地通向沒有盡頭的天邊,冷云飛速地撲向車窗又裂開。有一兩滴雨水打在了車窗上,再仔細一看,又似乎是雪。
半晌沒有得到回話,楊愛棠只得自言自語地說了句:“還好我蹦得早,不然蹦極點又要關門。”
程瞻說:“這里海拔高,過會兒就不下了。”
楊愛棠說:“你以后也去試試吧,蹦極,很舒服的。”
“好。”
楊愛棠往車窗邊倚靠過去,水霧從他身后擦過,“對不起啊。”
他說出口了。
過去的所有爭吵中,永遠是勝利的他,從來都不肯承認的,這一句對不起。
如今說出口了,原來也不是這么難的事。
“是我的問題。”程瞻的聲音低啞,伴隨著玻璃外愈加響亮的雨聲,有些混沌,“我也……”
“沒關系。”楊愛棠卻搶先打斷了他的對不起。
程瞻看了他一眼。
楊愛棠雙眼彎彎地笑了,“那么,我們這就是和平分手了,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