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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賀坤緊緊抱著簡悠悠, 他眼睛疼，睜不開眼睛, 但是抱著簡悠悠死活不撒手, 在酒店房間門口揍人的那種狠厲的勁兒都沒了，像一塊快要化掉的小糖糕，粘在了簡悠悠的身上抽抽噎噎。

其實現(xiàn)實世界中的人, 是沒有這樣豐富的感情濃烈的情緒的, 你要是在現(xiàn)實世界的大街上這樣又哭又鬧，大概率有兩個下場, 擾民被揍了, 要不然就是派出所一日游, 解釋不好很可能還會去精神病院客串一把。

但是這些在生活中丟人現(xiàn)眼的情緒, 在小說或者電視劇里面卻不會違和, 相反會有很多人在這樣的故事中沉浸, 來慰藉自己臆想中的感情。

簡悠悠按著小說也會少女心爆棚，但你真的在現(xiàn)實中遇見了這樣的人，第一反應(yīng)絕對是他有病。

“你別哭了吧。”簡悠悠看著來往的車輛和稀拉的行人, 覺得有些丟人, 但也許是小說世界的原因, 這些人并沒有露出很稀奇的樣子, 就像剛才于賀坤往死里打人的時候那些人圍觀卻沒有上前拉架一樣的透著一股子違和。

這種違和感無法忽視, 簡悠悠先前不注意, 現(xiàn)在注意起來, 就微微皺眉，總覺得不太舒服，這樣的不舒服在不斷地提醒著她, 這里不是現(xiàn)實世界, 連帶著就連懷里于賀坤悲痛的情緒，也像是隔著一層什么，感染不到她。

簡悠悠自認(rèn)為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可卻沒辦法和于賀坤這樣炙熱的表達(dá)去共情。

“你先松開我，我去前面商店買瓶水，給你洗眼睛，”簡悠悠說，“然后咱倆聊聊吧。”

于賀坤不放，簡悠悠兇起來，“你再這樣我可要踹你了。”

最后還是兩個人黏在一起去買了礦泉水，簡悠悠全程面無表情，結(jié)賬的時候?qū)擂蔚妙^皮發(fā)麻，好在小說世界的店員大概是見多識廣？

反正只是看了睜不開眼背后靈一樣貼在簡悠悠身后的于賀坤，就收回了視線繼續(xù)盯著手機(jī)打游戲。

簡悠悠拿著水拉著于賀坤從小賣部出來，大馬路邊上蹲著把眼睛洗了，緩了好一會，總算是能通紅著把眼睛睜開了。

兩個人索性也就街邊上找個干凈的地方坐著，這時候已經(jīng)很晚，街上的車都開始少了，加上這小巷子其實挺偏的，所以行人也不見了，除了有股子經(jīng)年累月的腐朽味道，在安寧下來的街道上飄散之外，很安靜。

不過兩個人之間更安靜，簡悠悠不說話，于賀坤滿肚子的質(zhì)問和疑惑，每一個都足以讓他爆炸，他卻一個也不敢開口問。

他怕問得簡悠悠不耐煩了，她還像那一次，瞬間就消失了，那樣他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

簡悠悠準(zhǔn)備能說實話的都說，說不了的盡量貼近現(xiàn)實，于賀坤也算對她不錯，雖然分手費(fèi)沒給，可她確實因為他有了不少錢。

但是她準(zhǔn)備好說了，于賀坤卻不問了。

簡悠悠疑惑地側(cè)頭看他，于賀坤這會看上去冷靜下來了，紅著眼睛和鼻尖坐著，馬路邊上太矮了，他雙腿曲得厲害，整個人看上去有種難言的委屈。

簡悠悠想起他的那些個毛病，第一次見到于賀坤時候的精致挑剔，干凈得過火，很難把現(xiàn)在衣襟濕漉漉，頭發(fā)狼狽地遮住半邊眉眼，甚至和她席地而坐在馬路邊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你潔癖好了？”簡悠悠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問出聲了。

于賀坤確實難受得要死，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和街邊上不遠(yuǎn)那散發(fā)著臭氣的垃圾桶一模一樣。

可他在咬牙切齒地適應(yīng)，適應(yīng)這樣的環(huán)境，適應(yīng)簡悠悠。

無論是她不著調(diào)的身份，還是她所處的環(huán)境。

于賀坤像個最開始走路的孩子，原本拉著他手的人松開他，他跌跌撞撞踉踉蹌蹌，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卻沒有停下。

“好了，”于賀坤輕吁一口氣，說道，“我們回家吧。”

簡悠悠看著他的樣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拎起了從董思那里買來的雞肝，站在這條因為商鋪都關(guān)門，殘燈敗火的街道上，對著于賀坤堪稱真誠地笑了下，說道，“于賀坤，你想沒想過，你這樣其實真的沒有什么意思。”

于賀坤也站起來，狠狠地在自己衣服上拍了幾下，聽到簡悠悠說的話，看向了她。

他眼睛還疼，鼻子也酸酸澀澀的，片刻后笑了一下，“我想過，”

他說，“沒意思，沒意思透了。”

他不是個小孩子，也不是真的有什么病，簡悠悠說的，別人勸他的，心理醫(yī)生的調(diào)節(jié)建議，他都想過，他對簡悠悠不是很癲狂很撕心裂肺的著迷。

只是絲絲縷縷不斷絕的想念，在工作閑暇，在吃到什么好吃的，在午夜夢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

“你別找我了吧，”簡悠悠晃了晃手里的雞肝，“我還會走。”

于賀坤不敢問的話，就這么被簡悠悠輕飄飄地說出來，他手指緊緊攥著，骨節(jié)很輕地響了一聲，垂頭片刻，又抬起來問道，“什么……時候。”

簡悠悠說，“五六天吧，最遲不超過八天。”她來了已經(jīng)三天，現(xiàn)實世界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才過了三個小時，再有八天正好天亮，她要回去顧店，她自己的，還有她媽媽的。

水月女士要在醫(yī)院里照顧簡安志。

于賀坤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偏過頭咬緊牙關(guān)，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半晌才說，“那你這幾天，跟我回家吧。”

開了個頭，就好辦多了，于賀坤已經(jīng)知道簡悠悠厭煩他什么樣子，故意說道，“你不辭而別的，總得給我點(diǎn)補(bǔ)償，陪我?guī)滋欤揖筒粺┠懔恕！?

于賀坤要是哀求她，讓她留下來，問她回答不了的問題，簡悠悠真的會很苦惱，會想辦法擺脫他，不過于賀坤這么說，簡悠悠竟然松了一口氣，點(diǎn)頭道，“行，走吧。”

反正也要住店，等著董思和向彬劃清界限，小旅館哪有大別墅舒服，而且簡悠悠甚至覺得，于賀坤這樣對她念念不忘，說不定是沒有睡夠而已。

老處男開葷，一血肯定和別的滋味不一樣，不都說男人會記住他第一個女人么，讓他幻滅就好了。

于是簡悠悠總算答應(yīng)和于賀坤回去，于賀坤眼睛還時不時的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那噴霧太好使，還是他情緒失控，開車太危險了，把車上電話拿下來，打給了林叔。

簡悠悠跟著于賀坤回到于家的時候，已經(jīng)深夜了，這么晚于賀坤要是想干什么，她是真沒有心思伺候的。

準(zhǔn)備回她先前住的那屋子，簡悠悠看了一眼，那屋子打掃的很干凈，她走的時候東西什么樣，還是什么樣。

不過于賀坤沒同意，拉著簡悠悠回到他自己的房間里面，簡悠悠皺眉，于賀坤看穿她在想什么，雖然他一點(diǎn)也不困，現(xiàn)在真的是很燥，卻壓下心思，說道，“一起睡，我不碰你。”

簡悠悠挑眉看了他一眼，笑起來，“好吧。”

時隔這么久，兩個人再度躺在一張床上，還是先前簡悠悠突然失蹤的那張床，于賀坤以為自己肯定會睡不著，這堪比噩夢重演，他在簡悠悠躺下之后，睜著眼睛看著她，心里亂成了理不清的麻。

他這幾個月以來，睡眠一直都不好，不吃藥幾乎睡不著，吃了藥有時候也是半睡半醒。

他今晚沒有吃，他不想睡。

然后就很快睡著了，簡悠悠聽到平穩(wěn)的呼吸聲，有些驚訝地側(cè)頭看于賀坤。

他睡的竟然很香。

簡悠悠反倒是打了好幾個哈欠，沒有睡著，索性坐起來打開了床頭燈，看著于賀坤的臉片刻，伸手把他還潮乎乎的劉海撩起來，看他睡著的樣子。

有點(diǎn)憔悴，眼下青黑其實很重，她伸手比劃了下，這臉消瘦了不止一圈。

哎呦。

簡悠悠在心里感嘆了一聲，躺在于賀坤的那個枕頭上，近距離的看著他。

伸手碰了碰鼻子，沒有反應(yīng)，伸手撩了撩下巴，他輕哼一聲。

伸手點(diǎn)了下小刷子一樣的睫毛……于賀坤顫了兩下，睜開了眼睛。

簡悠悠：……

“我不吵了你快睡，我去上個廁所。”她說著起身，要下床的時候被于賀坤一把勾住了腰，帶著點(diǎn)狠厲的味道摔在了床上，然后一手扯開自己的浴袍帶子，按著她的肩膀長腿跨過她的腰騎住，直勾勾地看了她片刻，傾身壓下來。

簡悠悠有點(diǎn)受用。

不，應(yīng)該是很受用，她大汗淋漓地松開于賀坤的青紫的腿側(cè)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亮天了。

于賀坤額頭上的汗珠正滴在簡悠悠的唇邊，她伸出舌頭圈進(jìn)嘴里，有點(diǎn)咸，和他的眼淚差不多。

“起來洗一下吧。”于賀坤跪在床上，腿從浴袍下露出一點(diǎn)，上面有點(diǎn)慘不忍睹。

簡悠悠看了一眼，有點(diǎn)心虛地眨了眨眼，不過她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了，搖頭，“沒力氣。”

“我抱你。”于賀坤說。

簡悠悠輕笑一聲，“你還有力氣？”

“你別再給我掉地上摔死了。”她閉了閉眼睛，渾身懶洋洋的，連帶著看著于賀坤的眼神，她的語調(diào)，都懶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