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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玉哼笑,腦中皆是那人提筆欲言又止模樣——他是無話可留還是言多難述?裴凜玉將紙揉碎扔棄,扭頭去了他處。
在書房靜坐的人似知他會來,直接將一聘書遞與他。
“這是何意?”
裴漠竹嘆道:“你既與郡主兩情相悅,我身為兄長定會盡力”,頓了頓,“長瀾已道清許多,他說你們夫妻一場……”
裴凜玉打斷他,眉心微皺:“誰道我與郡主有情意,不過他自作多情想全然脫身,你若不想裴家牽扯太多就莫去招惹,我的事從不需你們做主”。數年前是他們自作主張,數年后竟又想干涉這等,當真可恥可笑。
“凜玉”,裴漠竹卻是嘆息,頗有無奈,“長瀾昨日便與父親道了和離一事,今日離去也得了應允。你老大不小又無子嗣,早晚是要再尋良緣,若是真心喜愛郡主,以裴家家世也不是不可”
“這幾年有長瀾打理一切,你自是可以灑脫虛度,我知曉你總歸是有不舍,可他畢竟離去……”
裴凜玉冷笑,雙目灼熱地看他:“你若真知曉什么就不會叫禮晚去死,我的好大哥你怎還不明白,我厭的是你,是這處處想操縱我的裴家”,而非那數年前獨身而來的長瀾。他從來都明白這些,這些年來他是遷怒長瀾,可若問有無愧意,是絕無一二。
提起禮晚,裴漠竹神色微變,片刻才恢復平靜。張了張口竟不知如何再勸戒這人。
“他去了何處?”
裴漠竹愣住,想這對何事都不關切的人竟會詢問,不免生些好笑。
裴凜玉見他搖頭,心中一沉,不愿再多與他口舌,轉身要走。
只是裴漠竹又叫住他,遲疑一番忽然釋懷什么地笑問:“我想知長瀾是使了什么法子,果真叫你整月不入花樓”
裴凜玉愣住,雙目疑惑,后知后覺什么:“是你叫他攔我?”眉心一時皺得更緊。
裴漠竹見他吃驚,恍然大悟什么,輕聲嘆道:“原是只要不告知你是我所囑”,說著又是嘆息,“一月前與我交好的于大人暗中告知我,京城遣人來查人口被販至花樓一事,想來若是為真,那樓中常客便要跟著受牽連,你為裴家子嗣,自是不能對你置之不理,叫你受些刑苦”
前些時日郡主確是暗令嚴懲許多嫖客——裴凜玉哼笑,暗道難怪那人會突然求他,原以為是他寂寞難遣,想學人使些手段好與他糾纏,不想是這般原由。
只可惜他不知自己是為郡主謀事,所做勸阻不過多此一舉,勞費心力。
裴漠竹見他不為所動轉身又要走:“長瀾離去理應順了你意,你怎還任性不肯聽進什么?他也早有為你另尋妻子之意,也說你與郡主是為佳人才子,天作之合……就算你并非全然喜愛,但也該有考慮打算,若為郡主儀賓可謂大有好處,你……”
“只怕是對裴家大有好處”,裴凜玉背對著他冷笑,“你自詡是我大哥,可你當真有半點大哥作為?裴漠竹你還是想想那日被你害死的親生骨肉吧”
裴凜玉離開后又想起近日來長瀾異常,想他原是早有打算,不禁生出嘲意——這世間只怕尋不到第二個如他般反復多變之人,一面悲傷多情地與自己討要歡好,叫他信以為真,舍了些憐愛,一面又處處謀算暗想離去,全然脫身。
裴凜玉站在院門前又想起兩個時辰前長瀾的情深意重,頓覺無名怒火又有升起——向來是他把玩這些虛情假意,他長瀾區區一個童養媳怎反倒敢來玩弄他!
裴凜玉正有怒火,忽有一個不知哪院的下人路過,那下人面容清秀,年歲不過十七,在見到他時先是一愣,視線旋即含羞側開,慌忙行禮。他嬌羞地急步離去,心口為這片刻對視砰砰作響。
不想剛走兩步,忽被人扼住手腕,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攔腰抱往院中。
“少爺……”下人受寵若驚,不敢抬眼看他,恍惚間只以為做夢。只是這夢著實真切,叫他似聽見那夢寐以求之人的胸前跳動。
不多時那院中主房便有陣陣低吟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