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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貝公爵微微的笑了下, 道：“可能有關系，可能沒有關系。”

“艾倫，我在地球的時間，比你還早1000年左右, 那個時候我家里還有佛堂，我從小也是相信人有來生的。”當然，經過現代科技的洗禮，宗教對艾貝公爵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弱, 可艾貝公爵、艾倫出現在這里, 豈不是連科學也無法解釋？艾貝公爵道：“對我而言，查利就是查利, 跟我記憶里那個身影沒有關系, 也不重要。”

那個模糊的身影的確是艾貝公爵心里的白月光。

艾倫突然覺得艾貝公爵、卡羅爾有些像，艾貝公爵溫柔情深, 卡羅爾放蕩不羈，但他們內心深處都有種近似冷酷的理智。

艾貝公爵微笑的看著艾倫，他也不介意以父親的角色聽聽艾倫的心事, 他道：“怎么？你有個不能忘懷的初戀？”

艾倫趕緊擺手，道：“我破殼見到的就是諾蘭了。”遂把他在蟲族的事情都與艾貝公爵說了。

艾貝公爵目光中是融融的暖意，他道：“他們把你養的很好。”

艾倫笑了一下, 卻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他剛剛發現地球的事, 就迫不及待的向艾貝公爵求證, 除了老鄉見老鄉, 心情激動以外, 也是覺得他們現在的身份著實尷尬。他想著，如果艾貝公爵知道他不是蟲蛋里新生的靈魂，是不是就不會把他看作他們的小蟲崽？對于艾貝公爵、查利王子這樣自然而然的親密，艾倫總是覺得受之有愧。

可艾倫沒想到，話說到這里，艾貝公爵還是像慈父般的看著他。

“艾倫，你在地球上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艾貝公爵忽然說道：“其實我這些年游歷，也有回過地球一趟。這小行星外面的跳躍點更確切地說，叫作時空跳躍點。它不僅是條空間通道，還是條時間通道。只要走對了通道，你就能回到地球特定的時間。”

艾倫在帝國大學曾經學過相關的內容，但在蟲族長久以來的觀點里，時空跳躍點只是理論上存在的，真實是沒有的。因為有蟲前往之前的時間，很可能改變現在的命運，現在都不復存在，又何來以前？

艾倫沒有想到，近在咫尺，就有一個時空跳躍點。

艾倫下意識的就拒絕了艾貝公爵的提議，他已經完全適應現在的身份，不想再與前世有牽扯，“我沒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在這里很好。”

艾貝公爵笑笑，只是提醒艾倫，“那我們得把你來之前的時間通道堵上，免得有蟲誤闖了地球之前的時間，蝴蝶效應了你的存在。之前，我已經堵上了部分通道，你也需要準備。”

火鍋里煮的肉片都已經老了，艾貝公爵把那些放到自己碗里，又煮了新的，盛給艾倫。艾倫雙手接過碗，問道：“公爵，你知道我們是怎么出現在這里的嗎？”

“我以前以為我是絕無僅有的。可現在看到你，才發覺不是的。”艾貝公爵的目光從實驗室的最左側，慢慢移到最右側，這里還躺著59位高級雄蟲的身體，他道：“或早或晚，他們也會醒來吧。”

這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當初實驗室實驗的方向之一。

在更專業的領域，艾貝公爵、艾倫都一知半解，也都無法解答了。

艾倫沉默，他用叉子慢慢叉著肉片，心不在焉的品嘗著。

等艾倫回過神來，他微微朝艾貝公爵欠身，道：“謝謝公爵為我解答。”

“你不用對我這么客氣。”艾貝公爵則含笑看著他，道：“艾倫，兩世加起來，我的年紀也不小了，可能是以前的觀點吧，我還是覺得多子多福。”

“可是您已經知道我的來歷了。”艾貝公爵已經把話說得這么明顯了，艾倫也不好再裝傻，他當然明白在蟲族有查利王子、艾貝公爵當靠山意味著什么，他道：“我也不能對您說假話的，我心里的雄父、雌父是卡羅爾、蘭斯。”

艾貝公爵道：“你擔心他們傷心？”

“嗯。”艾倫沒有否認。

“其實我在主星見過卡羅爾，對他還有些了解。”帝國的上流圈子就那么大，卡羅爾也不是低調的雄蟲，艾貝公爵認識卡羅爾的確不是奇怪的事。艾貝公爵道：“你這個年紀，我想卡羅爾不會介意你尋根的。在他收養你，有能量以后，他很可能就開始幫你找親生雌父、雄父了。我們可以回去見過他們，聽聽他們的意見，再做打算。”

艾倫這下也不好再拒絕了。他道：“是的，公爵。”

艾貝公爵依舊是那樣溫和的笑著，“既然這樣，你不應該叫我雄父嗎？”

艾倫：？

不是說見過卡羅爾、蘭斯以后再說嗎？怎么現在就要叫雄父了？艾倫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艾倫都對艾貝公爵的厚顏無恥震驚了。

他原本以為艾貝公爵是他見過的最真誠、脾氣最好的雄蟲。

結果，雄蟲協會南天分會的前任會長，也只是微笑的狐貍罷了。

……

艾倫、艾貝公爵把話說開后，他們能談論的話題又變多了，在小行星實驗室上的時間也變得飛快。艾貝公爵優雅地站在實驗桌前面，上面鋪著個紙質版的星獄的星圖，他微微含著笑，如果他手上再拿把折扇，活脫脫就是古時候的翩翩公子。

不過聽了艾貝公爵過往的故事，艾倫覺得，艾貝公爵以前可能真的是個貴公子。

命運就是如此的神奇，竟讓他們兩個時代的人在這個陌生的宇宙中相遇，共處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面。

“我餓了。”忽然寂靜的實驗室里響起了艾倫的聲音。

艾貝公爵可不會對不叫他雄父的小蟲崽千依百順，“我們剛剛吃過午飯。”

艾倫呈個“大”字躺在地上，哪怕這樣散漫的姿勢，他也手長腳長的，特別好看，“我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

艾貝公爵瞟了他一眼，道：“你只是太無聊了。”

艾倫摸了摸耳垂上的銀色十字耳釘，有些蠢蠢欲動。

他想出去探測下星空獸的情況，算算時間，諾蘭、查利王子應該已經來了。

可艾貝公爵不同意他冒險。

艾貝公爵說他們必須要有更完善的計劃。

實驗室里看不到日月星辰，智能手機也好，手環也好，沒有星獄的內網調整，總是會受到星獄不明磁場的干擾，無法顯示出準確的時間。導致艾倫、艾貝公爵也漸漸分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就用每次進食的時間勉強推斷了下。

不過他們運氣不錯，星空獸至今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主星實在太遠里，碎星帶現在至少要超a級的機甲戰士進入，查利他們想要帶作戰部進來，最快、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仙王座的空間跳躍點。”艾貝公爵看著星獄的星圖，說道：“那里與我們這里完全是兩個方向。我們想要成功會師，可不容易。”

如果艾倫、艾貝公爵有把握去其它空間跳躍點，他們也不會待在這里了。

至于通向地球的時空跳躍點，艾貝公爵說那是萬不得已才會采取的手段。

如今小行星的能源只夠他們去，卻不夠他們返程。又因為通往地球的跳躍點有無數條時間通道，就是查利王子猜到他們去了地球，萬一他錯過了艾貝公爵、艾倫留下的信號，他也很可能迷失在這時間長河里。

……

“雌父。”

諾蘭、艾倫幾乎沒有談過艾倫身世的話題，這也有諾蘭以前下意識避開的原因。諾蘭也從查利王子這里知道，艾倫當初為何會失蹤，以諾蘭對艾倫的了解，艾倫肯定不會為此生氣的，他也是這樣寬慰查利王子的。諾蘭并不清楚，這會兒，他雄主在星獄的另頭倔著不肯跟艾貝公爵低頭。在這邊，在雙方有意釋放好感下，諾蘭、查利王子的關系已經親近了許多。

因為聯系不上雄主，兩只雌蟲每天都懨懨。

唯有每天用餐的時候，諾蘭會講些艾倫小時候的事，查利王子的情緒才會好些。

回想起以前，諾蘭的情緒也可以短暫地從現在抽離。

這大概是他們每天少有的快樂的時光了。

小型星艦上都有攜帶激光炮，作戰部的軍雌又配合默契。暫時，查利王子他們自保還是綽綽有余的。

最近，星空獸獵殺的也多是星獄里零散的囚犯。星獄有帝國的作戰部進來了，這個消息囚犯們也通過星獄的內網傳播了開來——星空獸已經破壞了不少星獄內網的信號站。但在這之前，還是有不少囚犯進入了查利王子他們的作戰部。

星獄守軍對這些囚犯進行了嚴格的篩選，部分可能心懷鬼胎的，都收去了他們的機甲，把他們丟進了小型星艦里，勉強護住他們的性命罷了；還有部分悔過較好、剩下刑期已經不多的，則讓他們加入作戰部。

這些囚犯比守軍還要了解星獄的情況，的確給查利王子他們帶來了些幫助。查利王子也承諾他們，等此間事了，會放他們離開星獄。

不過讓查利王子、諾蘭疑惑的是，除了投靠他們的囚犯，沿途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死去囚犯的尸骸，機甲殘件，這絕對是有問題的。

他們也明白，星獄經過這次的動蕩，肯定不會再用來關押囚犯了。

查利王子、諾蘭離開星獄后，第一時間給主星發了消息，請求支援。他們關上星獄的通道，以為星空獸不惜代價，才有5%左右的幾率離開。可現在，他們越來越了解星空獸的實力、數量，他們覺得這個幾率已經上升到30%。

“情況比我們剛開始預料的還要糟糕。”諾蘭望著小型星艦外的星空獸，喃喃道。

在大多數蟲來看，星空獸都長得一模一樣。

星獄守軍里卻有專業的研究員，能認清每頭星空獸的不同。

他們每天守在小型星艦里觀察、記錄，已經被記錄在案的成年星空獸已經超過170頭了。這些星空獸未必都與作戰部交手過，它們注意到作戰部龐大的陣型，常常徘徊段時間就離去。等第二日，遠遠監視著作戰部的就是新的星空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