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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塵自然聽出了季澤語氣中的不悅,他一腳踩上了戈雁聲锃亮的皮鞋,用眼神警告他:你不是討厭人類嗎?那就閉嘴,下面的事情我來!
白若塵:“很抱歉再次打擾季先生。”
戈雁聲聞聲翻了個大白眼,他拿了一個三明治就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沒辦法,如果再不找點東西堵住自己的嘴,戈雁聲很可能會被這倆虛偽的人類給惡心到口吐芬芳。
打了十分鐘的太極,白若塵終于回到了正題:“先生您既然已經看到過那些臟東西,您應該就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非自然現象了對嗎?”
季澤聽到這兒,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東西,他微笑著的表情有了一絲的崩塌,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迷茫,仿佛在回憶什么事情。他遲疑了一會兒,卻并沒有正面回答問題:“白先生跟我說這個,是為了什么呢?”
白若塵:“是這樣的,季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如果生魂身上怨氣太重,就會去不由自主的傷害別人,一旦出了人命,陰差就會把他抓走,影響來世投胎不說,在下面時也會很受罪……”
戈雁聲把專門挑出來的培根咽了,挑了挑眉,一臉的不可置信。他饒有趣味的盯著自己的下屬,白若塵在他這兒從來都是一只純良的小白兔,一個危難面前舍己救人的活雷鋒,一位任勞任怨的好同志,戈雁聲竟然不知道,這小崽子還會威脅人。
雖然白若塵說的句句屬實。
怨靈靠著人類的恐懼和怨氣為生,一般只是嚇嚇人就好,那些膽子小的人被嚇一回都能掉落好多恐懼,隨便撿撿都夠怨靈們吃幾個月的了,所以在前期他們不會去害人。
但后期就不一定了,怨靈吞噬的恐懼過多,會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經常性的把人嚇死。這些人的生魂去斥離那兒一告狀,鬼差們就過來抓怨靈了,然后這些倒霉玩意兒就不得不把十方閻羅殿的酷刑挨個嘗一遍了。
聽到這兒,季澤終于皺起了眉頭,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慍怒:“白先生跟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戈雁聲看著不占理還拽的不行的季澤,心里面有點窩火,他放下了被他啃得只剩兩片菜葉子的三明治:“你不希望愛人受罪,我們不希望他殺人,所以最正確的做法是趕快的把他送去投胎,懂?”
戈雁聲這句話徹底戳到了季澤的痛點,他拉下了臉,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起身就走。
白若塵沒有怪戈雁聲,相反,他也覺得把這件事告訴季澤會比較好:“季先生!確實,您現在還能護住他,可是等您去世以后呢?這世間只剩他一個孤魂野鬼,你要他何去何從?”
季澤這才頓住了腳,他低頭,抬手使勁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之后,季澤回頭,看著白若塵,滿臉的鄭重:“阿宇不會變成孤魂野鬼的,無論他去哪,我都一定會跟著他!”
白若塵松了一口氣,他明白,季澤妥協了。
幾個人草草的解決了自己的早餐,季澤捧著一杯咖啡,有些疲憊的問:“你們知道多少了?”
戈雁聲完全忘記了自己才是老板,他一臉理所當然的神游天外,把這些繁瑣的文職工作丟給了白若塵,好在白若塵確實認真負責:“我不清楚季先生是否注意到了,網上關于何宇的所有消息,幾乎都被有心之人抹去了。”
季澤低頭呷了一口咖啡,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白若塵把自己查到的資料拿了出來,白色的紙被彩色的熒光筆畫成了一幅抽象畫:“我查到的東西并不多,只是從學校官網上得知,何宇的成績很好,卻在考研那年突然失蹤,因為不可知的原因,他的部分同學被保研,所以我在想,何宇他……是不是走的不太光彩?”
季澤一直在跑神,他緊盯著白若塵手中拿著的幾張照片,再良好的素養也沒能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白若塵身上,季澤輕聲開口,語氣里頗有一些失魂落魄:“我能看看那些照片嗎?”
白若塵忙把那幾張粘的參差不齊的照片遞了過去,他看著季澤眼中的悲戚,斟酌著開口:“這些都是您名下的產業,雖然對外一直宣稱是沈明杰教授設計的,但是我查到了一次大賽的現場視頻,當年——”
季澤打斷了白若塵的話:“——當年何宇的設計理念,正是靈動。全世界只有他才能設計出這么鮮活的藝術品,沈明杰?呵呵,他也配。”
季澤放下了手里的照片,望向了窗外,外墻上的小白花正迎著光開著,給整個樓鍍上了一層圣潔的白光,那一只孤獨的翅膀幾乎就要這么迎著光扇動起來。